瓦特阿爾海姆和翻倒巷截然不同。
翻倒巷是藏在倫敦屁股後面的一條舊傷口,每個角落都散發著發黴龍骨和陳年腐敗的酸臭味,買賣雙方縮在昏暗的鋪面裡竊竊私語,窗玻璃上糊著幾百年沒擦過的汙垢,連呼吸都不敢大聲。
而這裡是另一套規則。
開闊的穹頂下,石頭建築的牆壁上鑿滿了凹槽,裡面擱著發光的礦石,把整條街照得如同白晝。
貨攤一個挨一個從街這頭排到街那頭,鋪著褪色的舊絨布和打磨過的石板,上面堆著礦石。魔藥材料。舊書和看不出用途的器皿。
裹黑袍的巫師蹲在攤前翻揀,矮小的妖精站在高凳上記賬,幾個身材魁梧到不像純血人類的傢伙靠在牆角,兜帽下露出半截帶著鱗片的脖頸。
空氣裡混著烤肉。鐵鏽。香料和某種無法辨認的熔化金屬的微甜氣味,從每一個攤位之間灌進來,和人聲攪成一鍋粥。
到處都是叫賣聲,同樣也有討價還價的聲音——
“三百五十加隆。”
“兩百。”斯內普連眼皮都沒抬。
“三百二。你看看這角的成色——整個北歐的貨就剩這一批了。”
“兩百四。”
“三百。再低我的店就得喝西北風了。”
“兩百六。”斯內普說,“角歸我,那袋曼德拉草也歸我。”
老巫師瞪著他。“搭曼德拉草?你知道這玩意兒現在市價多少嗎——”
“知道。”斯內普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,“但整個歐洲能用曼德拉草配製復活藥劑的巫師不超過二十個。你掛在這賣了一年都不會有人問價。與其繼續佔你的貨架,不如現在搭給我,省地方。”
老巫師張了張嘴,他看了一眼牆角那罐落灰的玻璃罐,沒好氣地說:“毒觸手種子要不要?去年的存貨,懶得篩了。加四十加隆,一起帶走。”
斯內普掃了一眼那罐種子。“加二十五。沒挑揀過的貨,我回去還得自己篩。”
“......成交。”
斯內普把加隆排在攤位上,拎起籠子,接過曼德拉草袋子,又彎腰把那罐毒觸手種子也夾到了胳膊底下。
“交易愉快。”
老巫師嘟囔了一聲,算是回應。
斯內普的心情很好——瓦特阿爾海姆確實沒讓他失望。
鳳凰眼淚。獨角獸血液,品相無可挑剔。
他甚至在一個角落攤位上瞥見了客邁拉獸的膽液,旁邊還擱著一顆風乾的心臟結晶。
說實話,斯內普這輩子見過的違禁品不算少,但品相這麼齊全。儲存這麼完好的,翻倒巷那些貨架連這裡的一個零頭都趕不上。
當然,這裡也不缺真正危險的東西。
路過一個老巫婆的攤位時,詛咒項鍊在黑絨布上泛著微光,旁邊的萎縮人頭和血墨水卷軸也是行家手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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