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德里安將多多納斯的預言一五一十地複述給了鄧布利多。
說完，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鄧布利多垂著眼，銀白的眉峰微微蹙著，半月形眼鏡後的目光落在桌面的冥想盆上，看不清眼底的情緒。
阿德里安見狀，以為他是覺得占卜之說太過虛無縹緲，不足採信。
他正打算開口補充——
哪怕兩人都素來不將命運託付給先知之口，可既然要全面排查魂器的下落，這本就是不得不走的排查方向。
話剛到嘴邊，鄧布利多卻忽然抬了抬手，輕輕打斷了他。
“我不是懷疑它的可信度。”
老人低低笑了一聲，語氣裡滿是無奈又荒誕的嘲弄，“我只是忽然覺得有些好笑，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。”
阿德里安愣了一下，挑眉看向他。
“湯姆·裡德爾啊……他這輩子，還真是覺得自己與眾不同。”
鄧布利多輕輕嘆了口氣，“算上這藏在霍格沃茨的魂器，這己經是第三次了。”
他豎起三根手指，眼底多了幾分冷冽：
“第一次，魔法石。他附在奇洛的後腦勺上，日日從我眼皮子底下走過，打著魔法石的主意。第二次，他的魂器，藉著一個懵懂學生的手重新開啟密室，試圖清洗麻瓜出身的學生，依舊是在霍格沃茨，在離我最近的地方。”
說到這裡，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高聳的城堡尖頂上，聲音輕了幾分：
“現在想來，他把最重要的魂器藏在霍格沃茨的某處，多半是因為他永遠都覺得，自己的智慧遠勝旁人，沒人能猜透他的心思。”
阿德里安聞言若有所思。
他此前只零零碎碎聽過伏地魔的事蹟，卻從未如此清晰地窺見對方的行事邏輯。
這般極致的自負，與其說是深謀遠慮，倒不如說是深入骨髓的傲慢。
“你該親眼看看他少年時的模樣。”
鄧布利多忽然開口，他抬起魔杖，杖尖輕點自己的太陽穴，抽出一縷銀白色的的記憶，動作輕柔地放進了桌上的冥想盆裡。
“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，在倫敦的伍氏孤兒院。那年他十一歲，和哈利現在差不多年紀。”
阿德里安沒有推辭，俯身將臉湊近冰涼的冥想盆，沉了進去。
記憶裡是陰雨連綿的倫敦，破舊的孤兒院外牆斑駁剝落，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與潮溼黴味混雜的刺鼻氣息。
狹小陰暗的房間裡，一個黑頭髮、面色蒼白的男孩坐在冰冷的床邊，冷冷地看著推門而入的鄧布利多。
他起初不相信魔法，不相信自己是巫師，語氣刻薄又桀驁。
首到鄧布利多用魔杖點燃了衣櫃裡他偷藏的物件，逼他正視那些被他當作“戰利品”的零碎物件——閃亮的銀幣、別人的玩具、被他藏起來的口哨。
男孩的臉上沒有半分恐懼，只有被戳穿後的陰沉，以及得知自己“與眾不同”後，壓不住的興奮與勃勃野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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