鄧布利多站起身，走到牆角的陳列架前，伸手取下了冥想盆。
他抽出魔杖，抵住自己的太陽穴，指尖微微用力，一縷銀白色的記憶就從額頭緩緩抽了出來，像一縷發光的絲線，在半空中輕輕飄蕩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這縷記憶垂進冥想盆裡。
銀色的液麵瞬間旋轉起來，泛起細碎的漣漪。記憶像煙霧一樣在盆中舒展、凝聚，漸漸顯出清晰的畫面 ——
那是一間佈置簡單的房間，西比爾?特里勞妮坐在扶手椅上，和平時那個總裹著厚重披肩、神神叨叨、愛故弄玄虛的占卜課教授判若兩人。
她的眼神空洞，像是穿透了眼前的人，望向了遙遠又虛無的未來，聲音低沉沙啞，完全沒有了平時的尖細飄忽。
“有能力戰勝黑魔王的人走近了……”
“生在曾三次抵抗過他的人家，生於七月結束的時候…… 黑魔王會把他標為自己的勁敵，但他將擁有黑魔王不知道的力量…… 他們中間必有一個死在另一個手上，因為兩個人不能都活著，只有一個生存下來……”
最後一個字落下，聲音戛然而止。
特里勞妮渾身猛地一顫，像是從一場漫長的噩夢裡驚醒過來。
她茫然地看了看西周，搓了搓手，困惑地歪著頭問：“我剛才…… 我說了什麼嗎？鄧布利多教授？我是不是又走神了？”
畫面漸漸模糊，銀色的記憶重新化作霧氣，緩緩消散在冥想盆裡。
鄧布利多收回魔杖，緩緩開口：
“西比爾在你眼裡，或許只是個神神叨叨、總愛說些模稜兩可廢話的神棍。但她在十三年前，做了或許是她這輩子最重要的一個預言，雖然她自己都不知道這個預言的存在。”
阿德里安站在原地，盯著冥想盆裡重新歸於平靜的銀色液麵，久久沒有說話。
過了好半天，他才抬起頭。
“所以…… 哈利和伏地魔，只能活一個？”
鄧布利多點了點頭。
“我還以為你的反應會更驚訝一些，以為我這個老骨頭終於糊塗了呢。”
阿德里安扯了扯嘴角，沒笑出來。
雖然在魔法世界，先知、預言家，這些都是貨真價實的存在。
可對於 “命運” 這種東西，他卻始終抱著幾分懷疑。
如果所有人的人生從出生起就被寫死了結局，所有的掙扎、所有的選擇都只是沿著既定的軌道往前走，那這一切也未免太虛無、太沒有意義了。
阿德里安終於開口，聲音有些低沉。
“確實很驚訝，”
“但仔細想想，反而能解釋很多事。比如你一首以來對哈利的態度 —— 把他留在德思禮家，放任他去面對密室裡的蛇怪，一次次讓他置身險境。”
“現在看來，不止是誘餌。你從一開始就知道，只有他能終結伏地魔。”
鄧布利多露出一個苦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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