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說完,但副手已完全領會。
“我們會有預案。”副手低聲接道。
基米革微微頷首,不再言語。
指令已然清晰:觀察,劃定安全距離,必要時,果斷隔離。
同一時刻,國會山的氛圍則更加直白。
訊息透過非正式網路悄然擴散。在一間裝潢古典的私人餐廳裡,一位與落馬的前州長候選人霍華德關係匪淺的參議員,在用餐間隙聽到了這個風聲。
“陳要去紅色華國?”
他放下銀質餐叉,身體微微前傾,聲音裡混雜著毫不掩飾的敵意與一絲捕獵者般的興奮。
“就在他剛向議會提交那份激進的《復興法案》之後?這真是......絕佳的愛國表現啊。”
他側身對隨侍一旁的幕僚長低語,眼中閃著算計的光:
讓我們在幾家‘友好’媒體那裡點點火。
角度要‘含蓄’——標題可以寫成‘州長的私人東方之旅:
漂華關係微妙時刻的抉擇與深思’。
讓讀者,尤其是賓州的人民,自己去好好‘深思’一下。
僅僅半日之內,陳時安那份力求嚴謹低調的行程報備,已然在華盛頓縱橫交錯的權力迷宮中,激盪起從警覺審視。冷靜評估到主動出擊的多重回響。
暗流已然湧動。
陳時安前往華國,自然不需要聯邦政府加蓋一枚表示“批准”的印章。
但他必須確保,這個龐大的聯邦機器不會調動其無形的行政巨手。政治槓桿與司法武器,讓他“根本去不成”。
他的主動“報備”,正是在走一道極其纖細的鋼絲:
一端,是向聯邦展現程式上的透明與尊重,預先堵住“秘密叛國”或“蓄意破壞”的指控。
另一端,則是堅決捍衛憲法賦予公民的基本旅行權利與私人事務自主權。
這無疑是一場在程式合規最邊緣地帶進行的政治冒險。
賭注在於:聯邦決策者在此極度敏感的歷史時刻,是選擇容忍一次看似無害。風險可控的私人行程。
還是選擇大動干戈,動用國家力量去阻止一位民選州長,從而可能引發不可控的國內政治反彈,並揹負侵犯公民權利與過度干預的罵名。
因此,他的航班能否起飛,從不取決於任何一紙官方批文。
它取決於一場在華盛頓的會議室。走廊與電話線中無聲展開的,關乎膽略。判斷與政治籌碼的頂尖博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