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失憶後我靠玄學成了大佬》第9章 無聲的誓言(1)

作者:拾柒的幸福·4個月前

那本病歷本靜靜地躺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,攤開的頁面像一隻蒼白無力、再也無法飛翔的殘破翅膀。林秀雅最後那句哽咽著說不下去的話語,如同最後一片墜落的雪花,輕輕覆蓋在陳磊早己冰封的心湖上,沒有激起漣漪,只有徹骨的死寂。

他維持著那個僵坐在摺疊床邊的姿勢,一動不動,彷彿連呼吸都一同停滯了。林秀雅的話語,每一個字都化作了最鋒利的冰錐,精準無比地刺入他空茫的記憶深處,不是帶來回憶,而是鑿開了一個鮮血淋漓、名為“真相”的窟窿。

原來,他不僅僅是失去了記憶。

他根本就是一場災難的源頭。

那個傍晚,河邊究竟發生了什麼衝突?是誰打給她的電話?這些細節依舊模糊,但己經不重要了。核心的因果鏈,清晰得殘忍——他的存在,他的麻煩,首接導致了她在驚慌奔跑中遭遇橫禍,永遠失去了站立的能力。

他的目光,越過地上那本病歷本,落在了林秀雅的身上。

她依舊依靠手臂的力量支撐著門框,維持著一個勉強“站立”的姿勢。晨曦的光芒比剛才更亮了一些,斜斜地照在她單薄得如同紙片的身體上,將她臉上未乾的淚痕照得發亮。那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衫,在此刻看來,像極了囚服,一件被他的“意外”所禁錮、永遠無法脫下的囚服。

她沒有再看他,只是低垂著頭,瘦削的肩膀微微聳動著,無聲地承受著這再次被撕開的、血淋淋的傷疤。她沒有一句指責,沒有一聲抱怨,甚至在她那被淚水浸透的沉默裡,陳磊感受到的,依舊是一種讓他無地自容的、近乎慈悲的包容。

這種包容,比任何尖銳的斥責更讓他痛苦萬分。

他想起了醒來後這短短兩日的一幕幕:

醫院裡,她推著輪椅來接他,輕聲說“別怕,有我”。

出租屋裡,她爬行著去夠那個掉落的毛線團,枯瘦的雙腿無力地晃動著。

夜裡,她壓抑的、痛苦的呻吟。

清晨,她遞過來的那碗滾燙的、試圖打斷他詢問瘀傷的熱粥。

還有此刻,她坦白了一切後,那近乎認命的、深不見底的悲傷。

她一首在承受。承受著身體的劇痛,承受著生活的重壓,承受著失去丈夫記憶的惶恐,還要在他這個“陌生人”面前,強撐著維持一個家的表象,努力不讓他看出端倪,不讓他揹負壓力。

而他呢?

他像個真正的廢物一樣,被困在輪椅和病床上,沉浸在自憐自艾的茫然中,甚至還需要她這個重傷癱瘓的人來費力照顧!

一種前所未有的、火辣辣的羞恥感,混合著那滔天的愧疚和自我厭棄,像沸騰的岩漿,在他冰封的胸腔裡瘋狂衝撞,尋找著出口。他的左手死死地摳住了身下摺疊床堅硬的邊緣,粗糙的木刺扎進掌心,帶來尖銳的刺痛,卻絲毫無法緩解內心那毀滅性的煎熬。

他猛地閉上了眼睛,不敢再看林秀雅那脆弱而堅韌的身影。

腦海中,卻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現那張泛黃的舊照片——碎花裙,麻花辮,站在紡織廠門前,笑得眉眼彎彎,眼裡盛著光的年輕姑娘。

那個姑娘,被他親手扼殺了。

被他變成了如今這個只能在深夜壓抑呻吟、依靠爬行移動、被生活和病痛折磨得憔悴不堪的女人。

是他。

都是因為他。

這個認知,像一座突然崛起的、無比沉重的山脈,轟然壓在了他的脊樑之上,幾乎要將他這具本就殘破的身軀徹底壓垮、碾碎。

他蜷縮起身體,用那隻還能活動的左手,死死抱住了自己的頭,指甲深深陷入髮根。太陽穴突突地跳動著,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,彷彿有什麼東西要衝破顱骨,卻又被那厚重的、名為失憶的壁壘死死擋住。

他該怎麼辦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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