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喊聲、哀求聲、叱罵聲、砸東西聲響成一片。
有漢子想阻攔,可懼怕官府,但只是猶豫之際就被木棍打翻在地。
有婦人抱著孩子的雞被搶走,癱坐在地嚎啕。
陳杰冷眼旁觀,心中並無多少波瀾。
胥吏催科,古來有之,手段大同小異。
他目光掃過,忽然在曬場邊緣,一處低矮的茅草屋前停住。
那裡站著一老一小。
老人年約六旬,佝僂著背,滿臉溝壑,穿著補丁疊補丁的短褐。
他身邊依偎著一個約莫八九歲的小女孩,梳著兩個枯黃的小髻,面有菜色,但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,此刻正緊緊抿著嘴,憤怒地看著那些胥吏,小手死死攥著爺爺滿是老繭的手。
一名胥吏帶著幫閒,走到了這茅屋前。看了眼家徒西壁的屋內,皺起眉頭,用木棍敲打著門框:
“老趙頭,你家丁稅、田稅、還有上月欠的河工錢,共計銀二兩一錢,糧一石三鬥!趕緊拿出來!”
老趙頭噗通跪下,磕頭如搗蒜:
“李爺,李爺行行好!小老兒就這破屋一間,薄田三分,去年澇了顆粒無收,今年剛插下秧……
實在拿不出啊!您看,家裡就這口鍋還有點鐵,您要就拿去……”
“誰要你這鍋!”
姓李的胥吏不耐煩地一腳踹開老人。
這年頭,鐵鍋確實值錢。
奈何他根本看不上。
“沒錢沒糧?那就拿人抵!
按律,拖欠稅銀,可發賣子女為奴抵債!
我看你這孫女不錯,雖然瘦了點,帶到城裡人市,總能賣幾個錢!”
說著,伸手就要去抓那小女孩。
“不要!”
老趙頭猛地撲上去,抱住胥吏的腿。
“李爺!不能啊!丫丫還小!
她就我這麼一個親人!
求求您,寬限幾日,小老兒就是拼了這條老命,下河摸魚,上山挖藥,也一定把錢湊上!”
小女孩丫丫也嚇得後退,但眼中怒火更盛,突然尖聲叫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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