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很深了。
路啟站在三樓的窗前，望著外面漆黑的田野。
屋裡很安靜。隔壁房間傳來靈靈睡夢中含糊的囈語，再遠一點，是溫玉輕輕關門的聲音。
所有人都安頓好了。
路啟沒有睡意。
他雙手插在褲兜裡，站在窗前，一動不動。窗外沒有風，連蟲鳴都稀了，整個路家村都沉在深深的夜裡。
但他的腦子裡很清醒。
他的心裡已經有了完整的計劃。
他對溫玉說“一週之內把趙宏達收拾乾淨”，不是情緒上頭，不是衝動放話。那句話說出口的時候，他腦子裡的棋譜已經落好了前三步。
第一步，安頓人。把溫玉母女。林芊芊全部接到鄉下來，讓陸錚守著，確保她們的安全。這一步，在掛掉溫玉電話後的十分鐘內，他就已經安排完了。
第二步，找李建明。
第三步，讓趙宏達再也翻不了身。
路啟看著窗外的夜色，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水。
他在心裡把李建明這個人重新拆解了一遍。
李建明來靈芝縣兩年了，趕上房地產下行，傳統產業疲軟，手裡沒有拿得出手的政績。上次飯局，他親自作陪，姿態放得那麼低，說出“靈富集團是頭號重點扶持企業”這種話——說明他急需要政績，而且把路啟當成能給他政績的人。
四十二歲的縣長，正是仕途上升的黃金期。這個年紀的人，眼睛裡寫著的不是“守成”，是“往上走”。
誰給他臺階，他就跟誰走。
至於趙宏達——
路啟當然知道，趙宏達能在靈芝縣橫著走這麼多年，靠的不只是一個副局長叔叔，而是一張盤根錯節的關係網。動他，等於捅一個馬蜂窩。
但那又怎樣？
路啟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他不跟趙宏達玩陰的，不跟他拼關係網，不在地頭蛇的地盤上跟他纏鬥。
他直接去找李建明，用李建明最缺的東西，換李建明最想做的事。
至於李建明跟趙宏達有沒有關係——
他賭的是：沒有。
以李建明的政治頭腦，不大可能跟趙宏達這種口碑爛透的土老闆綁在一起，那是給自己埋雷。
退一萬步說，就算有關係，也是面上過得去的那種“認識”，遠不到要保他的程度。
如果真賭輸了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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