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裡響起低低的笑聲，但很快又安靜了。
路金貴和路銀貴的臉漲成了豬肝色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路大強的話，他們沒法反駁。因為他說的是事實——他確實需要這份工作。
香蘭的話，他們更沒法反駁。因為“三十多萬的賓士”是他們自己到處炫耀的，現在卻成了抽在自己臉上的耳光。
路圍的人群開始躁動，有人小聲附和：
“就是，村裡修路的時候，你們兩家一分錢沒出，還嫌路修得不夠寬。”
“你們在村裡紅白喜事從不出力，就知道蹭吃蹭喝。”
你一言，我一語，全是最真實的。憋在心裡很久的話。
路銀貴硬撐著站起來，聲音發抖：“你。你們......你們這是汙衊！”
“汙衊？”一個大嬸站了出來，“金貴，你摸著良心說，你倆在村裡做過一件好事沒有？你兒子寄回來的錢，除了給你們自己花，給村裡誰花過一分？”
路金貴徹底說不出話了。
路圍幾十雙眼睛盯著他們，有鄙夷，有不屑，有冷漠，沒有一雙是同情的。
路啟站在人群前面，始終沒有說話。
他不需要說。
路大強和香蘭的話，比他說一百句都管用。
等場面安靜下來，路啟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：
“大家都聽到了。基地的規矩，不是我一個人定的，是大家共同維護的。”
他轉過身，面對所有村民，語氣鄭重：
“我再把規矩重申一遍，大家都聽好了。”
“第一，基地招工，六十五歲以上一律不收。這不是歧視老人，是地裡的活不輕，彎腰。提水。搬筐，上了年紀容易出事。這個風險，我擔不起，也不讓大家擔。”
“第二，家裡真有困難的老人，走敬老金的渠道，不用來地裡受罪。”
“第三，基地的崗位，是留給那些上有老下有小。必須靠力氣養家的人。誰要是進了基地不幹活。混日子。佔便宜......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，語氣不重，卻沒人敢不當回事：
“不管是誰，我都不會留。”
人群裡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聽明白了。
路老闆是好人，但絕不是爛好人。
在蔬菜基地幹活，就得踏踏實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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