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路總，你這話說得漂亮。可你有沒有想過，小縣城做生意，講究的是人情世故？你一個人把流量攥在手裡，誰都不帶，時間長了，別人怎麼看你？”
“靈芝縣就這麼大，抬頭不見低頭見。你吃獨食，不怕消化不了？”
這話已經說得非常直白了。
消化不了——在小縣城的生意場上，這四個字，分量很重。
梁凱豐的呼吸都緊了幾分。
他下意識看向路啟，心裡像是壓了一塊石頭。
趙宏達的叔叔是市場監管局副局長，管的就是食品這一塊。雖然靈蔬食品廠的資質。質量都沒問題，可人家要找你麻煩，雞蛋裡總能挑出骨頭來。三天兩頭來檢查，拖你幾天工期，卡你一下出貨，就夠你喝一壺的。
更何況，趙宏達在縣裡經營這麼多年，關係網盤根錯節，遠不止一個當副局長的叔叔。
梁凱豐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圓場的話，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——他知道，這種場合，自己插不上嘴。
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。
路啟看著趙宏達，臉上沒有任何憤怒或緊張的表情。
他甚至沒有多說什麼。
只是站起身，繞過辦公桌，走到門口，拉開門。
“趙老闆，我還有很多事要忙，就不留你了。”
沒有爭辯，沒有解釋，甚至沒有一句多餘的話。
直接送客。
趙宏達愣住了。
他顯然沒料到，路啟會這麼幹脆。
在靈芝縣，他趙宏達走到哪裡，別人不給幾分面子？就算是縣裡那些部門的頭頭，見他也要客客氣氣。可眼前這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，居然連句軟話都沒有，直接轟人？
他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，最後黑得像鍋底。
“好，好。”
趙宏達站起身，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，冷笑一聲：
“路總年輕氣盛，我理解。不過有句話，我還是想送給路總——”
他走到門口，與路啟擦肩而過時，停下腳步，側過頭：
“小縣城做生意，最忌諱的就是吃獨食。路總胃口再好，也架不住全縣的人盯著你那一口。”
說完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，皮鞋踩在走廊的地磚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，一下一下，像是敲在人心上。
梁凱豐站在辦公室裡，看著趙宏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，才回過神來。
他看向路啟，發現這位年輕的老闆已經重新坐回了辦公桌後面，拿起剛才沒看完的報告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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