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後，再次朝會。
這一次沒人攔著了。
呂大器出列了，兵部右侍郎，中等身材。
說話不快，但每個字都像秤砣一樣砸在地上。
“臣有本奏。”
殿裡安靜了。
“御前行營守備陳策，自滁州以來，專擅跋扈，臣請列三條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，滿殿的人都在等他開口。
“其一。擅殺朝廷命官。滁州知州鄭問鶴，朝廷正五品，說殺就殺。”
“未經有司審理，未經刑部核議。私刑處決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等這句話在殿裡滾了一圈。
“其二。縱兵搶掠。沿途所過州縣，武庫搬空、糧倉掃盡。地方官敢怒不敢言。靈璧縣倉至今賬目不清。”
“御前行營打了借條，借條上寫的是“到南京後雙奉還”。敢問陛下，到南京後，還了嗎？”
他抬起頭。看了一眼御座。
“其三，未奉兵部調令，率千人臨京城。名為護駕，實為私兵。”
“御前行營編制未入兵部檔冊，無冊則不可調遣，按制當先行核編，方可入列。”
他說完了。退回佇列裡。
殿裡安靜了很長時間。
陳策站在佇列末尾。他聽得很清楚，擅殺。搶掠。私兵。每一條都是事實。
鄭問鶴是他殺的，糧倉是他搬的，兵是他帶來的，他不能說“我沒幹”。他只能站著聽。
然後高弘圖出列了，他沒有看呂大器。他看著御座。
“臣附議 兵者，國之大柄。編制不明則糧餉不清，糧餉不清則排程無序。請陛下先行核編，再議封賞。”
他說完。退回去了。
殿裡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馬士英出列了。
他沒有像呂大器那樣列罪狀，也沒有像高弘圖那樣講制度。他只是站在殿心，看著御座。
“陛下。臣本不該開口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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