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什麼都沒用， 祖制是一堵牆。
編制是一堵牆。銓敘是一堵牆。一堵一堵地砌在他面前。
他繞不過去，也砸不碎。
他坐回去了。
手指在扶手上攥了一下。又鬆開了。
“退朝。”
聲音不大，殿裡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百官開始往外走，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回頭，衣料摩擦聲，腳步聲。一片一片地往外退。
陳策站在佇列末尾，他沒有馬上走。
他看了一眼御座的方向，崇禎還坐在上面。
沒有動，王承恩站在他旁邊，也沒有動。
殿門的光從外面灌進來，把整座殿切成兩半。
一半亮，一半暗。崇禎坐在亮的那一半里，但他看起來不像坐在光裡。
陳策收回目光。跟著人流往外走。
走出殿門的時候。太陽己經偏西了。廣場上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人的。旗杆的。殿簷的。一層一層疊在一起。
他蹲在臺階底下，摸了摸懷裡，餅沒了。
早上出門的時候揣了兩塊，中午蹲在牆角吃了一塊。
還剩一塊，他摸出來，咬了一口。
嚼著。
看著廣場上的人流，紅袍。藍袍。青袍，一層一層地往外走，有人從他面前經過，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他。沒停步。走了。
他把餅嚥了。站起來。
撣了撣手。
往城外走。
當天晚上，訊息傳到營地。
沈硯從城裡跑回來，氣喘吁吁的，把朝堂上的事說了一遍。
三條罪狀。一個一個數，他說完了，等著陳策說話。
陳策蹲在帳篷門口，手裡拿著一根樹枝，在地上畫著。
畫的是城防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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