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回到，崇禎剛下船的時候，
崇禎站在碼頭上，看著跪了一地的人。
他站了很長時間，也許是在思考，下面這些人，有哪些人居心叵測。
長到有些人跪不住了，膝蓋底下的石板又硬又涼，有人在偷偷換腿，很輕，不敢出聲。
崇禎的臉上沒什麼表情，鬍子拉碴的。眼睛底下有青黑的圈。
他沒有看所有人，他的視線慢慢慢慢地，從馬士英臉上移過去，移到史可法臉上，停住了。
史可法感覺到了，他抬起頭。
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崇禎沒說話，史可法也沒說話。
江風從兩個人中間灌過去。
史可法的眼眶紅了一下，然後就收住了，他低下頭。
崇禎把視線收回來，張開了口。聲音雄厚，帶著帝皇的威嚴。
“平身。”
百官窸窸窣窣地起身，有人膝蓋跪麻了，站起來晃了一下。
有人在拍官袍上的灰，有人在偷偷往崇禎身後看，看陳策，看那一千七百個兵。
馬士英起身，動作不緊不慢，他往前邁了一步。躬著腰。
正要開口——旁邊一個人先動了。
禮部的一個官員從佇列裡走出來，青袍，補子上繡著鵪鶉，八品。
手裡捧著一道摺子。
他走到崇禎面前，躬下腰去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陛下臣，有事啟奏。”
崇禎看著逃難一個多月，第一個向他遞摺子的官員，感覺有些陌生。
“何事？”
“陛下，入城大典正在籌備，工部在修繕御道，禮部在擇吉日。請陛下先在碼頭行宮歇息。”
“待籌備妥當，臣等恭迎陛下入城。”
崇禎看著他。
那官員沒抬頭，雙手捧著摺子，舉過頭頂，摺子在風裡微微抖著。
馬士英站在旁邊，沒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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