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過，好訊息，我們好歹也算是擴軍了，名義上可以招兵了，至少骨架變大了。”
趙虎張了張嘴，沒再說下去了。
訊息在營地裡傳開了。
兵們蹲在帳篷門口，有人擦刀，有人補靴子。
沒人說話，但所有人都知道——頭兒被封了。
正三品，聽起來大，但兵們不傻，糧餉捏在高尚書手裡，什麼時候能到，誰也說不準。
王二愣子蹲在火堆邊上，把一根柴火丟進火裡，火苗跳了一下。
“他媽的。在北方打仗的時候，朝廷欠餉欠了半年。到了南京還是還是老套路掐脖子。”
旁邊有人接了一句——“至少現在有地方紮營了。不用睡露水地裡了。”
王二愣子沒接話，又丟了一根柴火進去。
陳策蹲在帳篷門口，他聽見了那些話。沒動，繼續畫他的城防圖。
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官服，正三品的補服。緋色。豹。玉帶。靴子。
疊得整整齊齊，用托盤端著。
那件官袍，緋色的，在太陽底下紅得發亮。
陳策看著那件官袍，蹲下來，用手指碰了一下料子。
綢的，滑的，他這輩子沒穿過這麼好的料子。上輩子不算！
他把手收回來，站起來，走回帳篷裡了。
官袍還在托盤上，在太陽底下曬了一整天。
到了傍晚，沈硯把它收起來，疊好，放進陳策的鋪蓋卷旁邊，陳策沒穿。
傍晚，陳策一個人走到營地邊上。
太陽快落下去了，天邊的雲被燒成紅色，又褪成紫色。
遠處的南京城在暮色裡越來越暗，城牆上的燈籠一盞一盞地點亮了。
他蹲在一塊石頭上，看著那座城。
他想起在鳳陽的時候，朱懷忠送來一件龍袍，崇禎穿上它走出皇城的那一刻。
那時候他以為到了南京就好了，到了南京，皇上進了城，他們就有位置了。
現在他蹲在城外，看著那座城，離他不到三里，但他進不去。
他蹲了很久。
風從城裡吹過來，帶著秦淮河上笙簫的尾音，隔了三里地，聽不真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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