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多兩個月，他們就會開始試探。”
殿裡安靜了很久，燈花爆了一下，啪。
崇禎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窗外是南京城的燈火，一盞一盞，從城牆根鋪到鐘山腳下。
“那你說——朕現在該怎麼辦？你我二人現在，沒有任何辦法，朕連讓你帶五百兵卒入宮都做不到，國庫沒錢啊，根本撐不起讓你擴軍。”
陳策站在那裡。
他看著崇禎，看著這個從煤山上被自己拽下來的皇帝，看著那張瘦削、蒼白、眼下有青黑的臉。
他想起一路上看到的東西。
狗子死在土堡外面，顧雲舟捧著頭骨質問，禿子被鈍刀鋸頭。
他想起崇禎在雨裡打他，想起那塊素釵，想起過江時崇禎站在船頭看水的樣子。
不能在等了，時間己經來不及了，既然朝堂靠不住，那就要自己動手了。
“陛下。”陳策開口了，“我需要在南京紮根，這樣你才能護住我，朝堂上的事，我管不了。”
“但我能把御前行營練成一支能打的兵。火器、糧餉、鐵料——我自己想辦法。陛下給我一道特許，讓我放手去做。”
“什麼特許。”
“御前行營可自行籌措糧餉兵器，不受戶部節制。”
崇禎沒有立刻接話。
“這道特許朕不能寫在紙上。寫了，明日朝會上高弘圖就會問——陛下是要另設一軍？馬士英也會問——御前行營的糧餉從哪來？朕答不上來。”
崇禎走回案後，坐下來。
“但朕可以當做不知道，你要做什麼，朕不過問。”
“若是有大臣上奏，彈劾你，朕都會幫你壓下去，但朕不能給你任何寫在紙上的東西，放手去做吧，有朕扛著。”
陳策站了一會兒，拱了拱手。
“臣告退。”
他轉身走到門口。
“等等。”
崇禎從案下拿出一個荷包，放在桌上。荷包不大，青色布面，系口的地方己經起了毛邊。
“王承恩說你那營裡缺錢。這個你拿著。”
陳策看著那個荷包。
“臣不能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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