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坊沒多久開工了。
陳策從城裡找了三個銅匠，照著他畫的圖，打了三根銅管。又讓人買了三口大鐵鍋，六個木桶，一車糙米。
但他沒有自己上手釀酒。
他把王嫂叫過來——就是那個染血旗的婦人，那個說“我這身子還剩些肉可充軍糧”的婦人。陳策看了她一眼，她的兒子站在她身後，額頭上的舊疤還在。
“你姓什麼？”
“回大人，妾身姓王。”
“以後就叫你王嫂。”陳策站起來，看著院子外面——那裡站著十幾個婦人，還有七八個孩子。
“你們都進來。”
那些婦人孩子魚貫而入，在院子裡站成一排。
陳策蹲下來，看著她們。
“這個酒坊，需要人幹活。你們願不願意？”
王嫂第一個點頭。
“大人救了我們的命，我們願意。”
其他婦人也跟著點頭。
“願意。”
“大人說什麼我們都願意。”
陳策看著她們，然後站起來，指著院子裡的鍋和桶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們就在這兒幹活。”陳策蹲在院子裡，看著他們，“我不會讓你們白乾，每個月一兩銀子，管吃管住。”
那些婦人愣了一下，然後跪下去磕頭。
“大人，大人救了我們的命，還給我們活幹……”
“別磕了。”陳策擺了擺手，“起來。我有話跟你們說。”
他站起來，指著那口大鐵鍋。
“釀酒這件事，分三個流程。第一個流程，把糙米蒸熟，拌上酒麴，放進缸裡發酵。第二個流程，把發酵好的酒醅放進鍋裡，蒸出來。第三個流程，把蒸出來的酒放進罈子裡，封口。”
他看著那些婦人。
“王嫂，你帶三個人負責蒸米、拌酒麴。另外三個人負責裝鍋、燒火。再三個人負責接酒、裝壇。孩子們負責搬東西、打下手。”
王嫂愣了一下。
“大人……為啥不讓我們全學會？”
陳策看著她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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