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越下越大。
陳策拽著崇禎的衣領，拖著他往路邊的樹林裡走。
崇禎被他拖著走，腳下踉踉蹌蹌，泥水甩了一身。
他沒有掙扎，也沒有反抗，就像一袋沒有重量的乾糧，被陳策拖著在地上滑。
進了林子，雨水被樹冠擋了一些，但仍然很密。
陳策鬆了手，崇禎摔在地上，仰面倒在積水的落葉堆裡，濺起一片水花。
陳策站在他面前，低頭看著他。
崇禎就那麼躺著，西肢攤開，眼睛望著灰濛濛的樹冠，雨水透過樹葉的縫隙砸在他的臉上、眼睛裡、嘴巴上。
他沒有眨眼。
活脫脫一具屍體。
陳策看著他，看著這個他拼了命從紫禁城裡帶出來的皇帝，看著這個一路上他護著、供著、忍著的累贅。
他忽然笑了。
是那種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笑。
然後他衝上去了。
他一把揪起崇禎的衣領，右拳掄圓了，照著崇禎的臉狠狠地砸了下去。
“砰——”
一聲悶響在雨林中炸開。
崇禎的頭被打歪在一邊，嘴角裂了，血混著雨水淌下來。
但他沒有動，甚至沒有閉眼，就那麼歪著頭，目光還是空的。
“你想死？”
陳策的聲音在雨裡發著抖。
“我知道你想死。”
雨水從他的額前髮梢滑落，一滴一滴砸在崇禎的臉上。
崇禎沒有看他，目光穿過他，望向了不知名的遠方。
陳策的牙咬緊了。
他看著那張死人一樣的臉，胸口的火越燒越旺。
他不是憤怒。
他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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