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千總的三百老卒，當天上午己經被打散編入各哨。
陳策沒有把他們單獨編成一哨，而是拆開了分到趙虎、李栓、林三郎他們手下。
分成好幾股，混進不同的隊伍裡，翻不出什麼浪來。
人一下子多了快一倍，營地擠了，鍋不夠了，帳篷也不夠了。
王二柱來報賬：多了三百張嘴，一天得多費兩石糧。
陳策沒說什麼。他心裡有數，糧撐不了太久了。
但眼下最急的不是糧。
第二天一早，趙虎就帶著自己那一哨人開始練了。
他打算先跑圈，邊軍私兵都是這麼練的——先跑，再練刀槍，再練陣法。
結果跑了不到一刻鐘，就有人捂著肚子蹲下去了。
趙虎站在隊伍前面，叉著腰看著這些人東倒西歪的樣子，罵人的話己經到了嘴邊。
還沒來得及張嘴，又倒下去好幾個。有人臉色煞白，有人歪歪扭扭站著像隨時要暈過去。
趙虎深吸了一口氣：“就這？就這還打仗？”
蹲在地上的人沒人回嘴，不是不想回，是喘不上氣。
一個年輕兵抬起頭，臉白得跟紙一樣，嘴唇哆嗦著說了一句：
“哨長……不是我們不想跑……肚子裡沒東西，跑不動……”
趙虎看著他，嘴巴張了張，到底沒再罵。
他正琢磨著要不要把人分成兩撥，就聽見身後有人說話。
“停了！”
趙虎回頭，陳策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訓練場邊上，手裡端著碗粥，正蹲在一塊石頭上喝。
“不跑了。”
陳策把最後一口粥喝完，碗往地上一扣，站起來拍了拍手。
他走到隊伍前面，掃了一圈這些東倒西歪的人，笑了一下：
“你們是不是覺得，練跑步就能練出兵來？”
沒人敢接話。
陳策也不等他們回答：“練跑步，靠的是飯。一天跑下來得多吃半斤糧，隔三差五還得見點葷腥。不然越跑越虛，越練越廢。”
他蹲下來，撿了根樹枝在地上劃了兩下：“你想想，咱們現在一天能給他們吃幾頓？”
趙虎沉默了一下：“……一頓稀的，一頓乾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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