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佇列訓練，我教你幾招。第一，教轉向把動作拆成兩拍，喊“一”轉身到位，喊“二”收腿並腳。先分解練熟了再合起來。”
趙虎愣了一下：“拆開練？”
“拆開練。腦子記不住的，身體能記住。練上百遍，不用想都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“第二，齊步走之前先練擺臂，站成一排，手臂前後擺到一樣高，步子自然就齊了。”
“第三，每天集合先報數，誰到了誰沒到一聽就知道。”
趙虎把三條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越琢磨越有道理。他抬起頭：“頭兒，你這些法子從哪兒學來的？”
陳策把樹枝一丟：“想出來的。”
趙虎張了張嘴，沒再追問，站起來轉身去整隊了。
隊伍開始練向左轉向右轉。
然後新的問題來了。有人分不清左右。
趙虎喊“左轉”，有人往右轉，有人原地轉了一圈，有人轉過去之後跟對面的人撞了個滿懷。
趙虎看著這一幕，嘴裡那句罵人的話又到了嘴邊，又咽了回去。
他走到一個人面前，蹲下來，指著他的左腳說：“這隻，是左。”又指著右腳：“這隻，是右。記住了嗎？”
那人點了點頭。
趙虎站起來，喊了一聲“左轉”。
那人往右轉了。
趙虎閉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第三排有個年輕兵，就是早上那個說“跑不動”的。
他努力想分清楚左右，但腦子裡一團漿糊，每次轉頭都要先看一眼旁邊的人再動，怕自己轉錯了捱罵，又怕轉慢了拖累整排。
他偷偷看了一眼蹲在石頭上的陳策——不讓他們跑步，說練佇列就行。
他不知道佇列能不能練出功夫來，但他記得陳策蹲在那裡喝粥的樣子，跟他爹年輕時一樣，喝完把碗一扣，拍拍手站起來幹活。
他把腳又挪了挪，努力對齊前面那人的後跟。
曹把總站在不遠處看了一上午。
他也是邊軍出身，見過正經的營伍是怎麼練兵的。
一開始他覺得這幫人練得亂、走得歪、左右不分，但看了一上午，他發現了一件事：沒有人偷懶。
他琢磨了一下陳策不讓跑步的用意，心裡就服氣了——不是不想練體能，是練不起。
這個姓陳的年輕人，腦子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軍官都清醒。
下午，陳策把各哨官叫到一起，蹲在地上開了個短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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