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些人——渡口的、跑船的、種地的——清軍來了，他們能去哪？往南跑？跑到南京城門口被關在外面？不跑？等著被殺？”
陳策把炭條戳在紙上，紙被戳破了，一個小小的黑洞。
“我現在招他們——不是把他們往火坑裡推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我只是在給他們一個保護自己家鄉的機會。”
帳篷裡沒有人說話。
“這些兵，家在淮河邊，清軍南下，他們要麼拼死守，要麼投降，要麼跑。沒有第西條路。”
陳策把炭條從紙上拔出來，紙上的黑洞像一隻睜著的眼睛。
“我在他們還沒有選擇的時候，幫他們選了，選了守。”
沉默。
趙虎的手攥著刀柄，沒有鬆開。
吳啟元低著頭，看著地上那張紙——紙上那幾個圈，每一個都挨著淮河。
王二愣子蹲在最邊上，手裡攥著一根沒點著的火繩，攥得死緊。老
張靠在帳篷柱子上，眼睛看著外面的夜色。
誰都知道陳策在做什麼，他不是在招兵——他是在淮河沿線釘釘子，一顆一顆釘下去。
清軍來的時候，這些釘子要麼釘死在那裡，要麼被拔掉。
沒有第三條路。
要麼打。要麼死。
李栓往後退了一步，退到角落裡。蹲下去了，他沒有再問。
陳策站起來，把紙拿起來，折了一下，遞給趙虎。
“趙虎，你去龍王廟渡口，那邊三個村子，靠河。招一百人。”
趙虎接過紙。
“李栓，你沿淮河往西跑，周家渡、小劉村、河灣鎮。每處設一個招兵點，待兩天。”
李栓點了點頭。
“吳啟元，你去東段，馬家渡往下，沿河五個村子。給你五天。”
吳啟元——老兵，跟陳策從太行山一路打過來的，刀砍捲過三把——站起來。
把刀扛在肩上。
“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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