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愣子點了點頭，轉身走了，趙虎蹲在一邊。
“帶多少人？”
陳策想了想，“五百人。太行山帶出來的老兵全帶上，加上後面收編的，挑能打的，把甲冑全都帶上。”
趙虎點了點頭，站起來走了。
當天晚上，營地裡沒有像往常那樣早早熄燈。
有人擦刀，有人收拾乾糧，有人在磨箭頭。
王二愣子蹲在火堆邊上，把那支三眼銃翻出來，用布條塞進銃管裡來回擦，擦出來的布條上全是黑鏽。
趙虎坐在帳篷門口，把他那把刀抽出來，對著火光看了看刀刃，用手指試了試鋒口，又收回去。
陳策一個人坐在帳篷裡，把刀抽出來看了看。
刀刃上有幾個小缺口，是一首在用沒來得及磨的。
他拿出磨石，蘸了點水，一下一下地磨。
磨了幾十下，用手指試了試，收回去。
他走出帳篷，在營地裡走了一圈。
兵卒們看見他走過，有人點了點頭，有人沒抬頭，繼續手裡的活。
遠處湯若望的帳篷裡那盞燈還亮著——敲打聲今晚沒有，大概那個人也歇了。
他走回帳篷，吹了燈。
躺下來。黑暗裡他想起以前在太行山的時候，每次出發前夜也是這樣——睡不著，但不是因為怕。
是因為不確定，明天遇到的那批潰兵是什麼人，能不能打，能不能收，收來以後怎麼用。
都不確定，他翻了個身。閉眼。
—
第二天天亮，陳策帶著人出發了。
五百人。
李栓己經先一步走了，探路去了，剩下的人跟在陳策後面，沿著官道往北走。
趙虎走在隊伍前面，刀掛在腰側，走路的步子比平時快一些。
王二愣子揹著那支擦了一晚上的三眼銃，走在隊伍中間。
走出營地的時候，陳策回頭看了一眼。
湯若望站在他的帳篷門口，手裡端著一碗水，沒喝，正看著他。
看見陳策回頭，他微微點了一下頭，陳策也點了一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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