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策從右面走進來的時候，破廟裡己經安靜了。
地上躺著十幾個人，有的在哼，有的不動了。
火堆被踩散了，炭火撒了一地，還在冒煙，空氣裡一股鐵鏽味和焦糊味混在一起。
陳策掃了一眼，李栓的人己經把西邊堵住了，沒有跑掉的。
他走到破廟正中間，站住了。
五百人圍著一群蹲在地上的潰兵，刀出鞘，矛豎著，三眼銃端在手裡。
陳策蹲下來。
“誰是頭？”
沉默了一會兒。
火堆邊上站起來一個人。
三十來歲，黑臉膛，沒穿鞋，褲腿捲到膝蓋上，露出兩條瘦但結實的小腿。
他手裡沒有刀——刀在腳邊插著。
他看了一眼陳策，又看了一圈周圍的五百人。
“我是。”
“叫什麼？”
“孫大柱，步軍隊長。帶過一百多人。”
陳策看著他。
“你們從李自成那邊潰下來的？”
孫大柱點了點頭。“陝西過來的，被打散了。”
“有吃的嗎？”
“吃完了。”
陳策從懷裡摸出一塊乾糧，掰了一半，自己咬了一口，另一半舉著。
“我給你們吃的，你們跟我走。不殺你們，不綁你們。”
“留下的人，編入我的營裡。不想留的，放下刀走人。”
孫大柱沒有馬上接。
他盯著陳策看了一會兒，又看了一眼趙虎——趙虎站在陳策旁邊，刀上的血還沒擦，刀刃上豁了兩個口子，那是剛才砍人砍的。
“你說的話算數？”
孫大柱的聲音很平，但眼睛盯著陳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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