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會之後第二天，東林的人來了。
趙虎帶著五十人在前一天天黑前也回了營地，那二十幾個殘兵都料理了——一個都沒跑掉。
他蹲在陳策面前說完了，陳策點了點頭，沒說話。
趙虎站起來，去伙房找了碗粥喝。
陳策現在手上有兩千人——一半是太行山帶出來的老兵，一半是剛收的潰兵。
這個數字不算多，但在南京城裡外，他是唯一一支不歸西鎮管、不歸京營管、首接聽命於御前的兵。
東林想要他，馬士英也盯著他。
兩派都清楚——陳策的人不多，但他這支人馬是南京城裡唯一能隨時動起來的。
—
那天早上陳策在校場上蹲了一會兒，看著孫大柱那批新兵跑圈。
經過一個晚上，這幫人看起來精神了一些。
早飯的時候一人分到一碗粥，有人喝完了又去鍋裡颳了一下。
沒有菜，但沒人抱怨。
孫大柱排在隊伍前面，領完粥之後沒有馬上走，站在鍋邊幾口喝完了，把碗還給王二柱。
王二柱想說他幾句——別擠——看了他一眼，沒說出口。
陳策蹲著看了一會兒，起身往帳篷走。走到一半，哨兵跑過來說有人找。
來的是一箇中年文官，穿著青色官袍，品級不高，但說話辦事很有分寸。
他先客套了幾句，然後切入正題。
話裡話外的意思很明確——東林可以幫陳策推動左右二營的正式編制，條件是他營裡的人事安排需要跟東林“商量”。
“陳守備，高尚書是一片好意，御前行營擴編，吏部那邊需要過手續。”
“高尚書說了，只要陳守備點頭，編制的事他來辦。以後御前行營的糧餉，戶部這邊也能走順。”
他的話聽上去是幫忙，但陳策聽出來了——編制和糧餉都要從東林手裡過，他拿了東林的編制，以後就得聽東林的招呼。
陳策蹲在帳篷門口，聽他說完，他手裡拿著一根樹枝，在地上畫著。
聽完之後，他抬起眼看了那人一下。
“編制的事——高尚書費心了，末將記著。”
那人等了一會兒，見陳策沒有給出更明確的答覆，又補了幾句好話，然後拱了拱手，告辭了。
陳策沒有站起來送。
他蹲在原地，用樹枝繼續在地上畫著，等人走遠了，他丟下樹枝，拍了拍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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