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陳策換了一件乾淨些的青布衣，去了呂大器的府邸。
呂大器在書房見了他。
兵部右侍郎的府邸不大，書房裡堆著幾架書，案上攤著一幅輿圖。
呂大器穿著一件家常的灰袍子，沒有戴官帽。
他聽完陳策說完事情經過，沒有馬上表態。
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“劉澤清是東平伯，他在江北，你管不到他——他也管不到你，但他扣你的人，砸你的攤子，道理上站不住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你回去等著，我去兵部查一下——江北收廢鐵違不違法，不違法，我就讓兵部出一份公文，給你撐個腰。”
“有了公文，劉澤清再說三道西，就不只是跟御前行營過不去了——他是跟兵部過不去。”
陳策拱了拱手。
“多謝大人為我主持公道。”
沒有說多餘的話，退了出來。
他走出呂大器的府邸，天還沒黑。
他沿著來時的路走回營地，步子不快，公文不一定管用——劉澤清要是真把兵部公文當回事，他就不是劉澤清了。
但有了公文，至少他不能再說是“私自行動”。有了這層皮，後面的事就好辦一些。
而且他把東林黨拉下水了，這件事就不是他去和劉澤清鬥了，是東林黨要下去鬥。
至於東林黨為什麼要幫他，其實很簡單。
陳策現在等於東林黨的一張牌，用於拿捏馬士英的西鎮，這麼好的機會，他們不會放過。
他走回營地的時候，趙虎正蹲在門口等他，看見他回來，站起來。
“頭兒，怎麼樣？”
“呂大器說給咱出一份公文。”
趙虎愣了一下。“公文有用嗎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
陳策蹲下來。“但比沒有強。”
他蹲在帳篷門口，往北邊看了一眼，天快黑了，江北的方向灰濛濛的，什麼也看不清。
呂大器的公文要幾天才能下來，在那之前，他什麼都做不了。
只能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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