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策很少上朝。
他一個正三品御前行營守備，不站班，不議事，平時窩在校場上練兵。
但今天是常朝——兵部議江北防務，點了名讓他來。
他來了，穿著那件緋色官袍，袖口磨破了，忘了補。
袍子底下還是那雙沾泥的靴子——早上在校場上踩了一腳泥，擦都沒擦。
站在滿朝緋色中間。
像一鍋紅燒肉裡掉進去一塊沒洗的姜。
常朝議了一個時辰，江北西鎮的糧餉。兵部的塘報，戶部的哭窮。
陳策站著，沒說話，他不該說話——這種場合，輪不到他一個守備開口。
但他注意到一件事。
馬士英今天話特別少。
不正常。
馬士英平時在朝堂上像一把開了刃的刀——誰說話他都要接，今天不接，只是站著。
偶爾笑一下，笑得陳策後脊樑發涼。
常朝議了一個多時辰，江北的糧餉，兵部的塘報，戶部的哭窮，一項一項過。
陳策站在殿上，腿都站麻了。
快散朝了，崇禎己經露出了那種“趕緊散了吧”的表情。
馬士英往前邁了一步。
“陛下——臣還有一事。”
殿上安靜了。
閣臣們把想退朝的腳收了回來，陳策正要鬆口氣——這口氣卡在嗓子眼裡，沒出來。
“御前行營擴編五千人，陳守備又立了軍令狀。兩個月練出五千能戰之兵——朝堂上可是都聽見的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淮河沿線渡口不少，清軍遲早要來試探，不如挑一個渡口——”
他轉過頭。看著陳策的背影。
“交給御前行營守著，一來練兵，二來——也讓朝廷看看，陳守備的兩個月五千人，到底練出了什麼。”
殿上安靜了。
閣臣們沒有了退朝心思，站在殿內，看著，想看這一齣好戲，高弘圖站在左邊，手裡拿著笏板，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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