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鐸看了他一會兒。沒應巴圖魯，先看向噶禮。
“渡口這一路，你領著。”手指從渡口那個圈上抬起來，往東邊幾個圈上移，“先鋒、接應，你定。”
噶禮放下磨了快一個時辰的刀，起身。“嗻。”
多鐸不再看他們。
他俯身盯著地圖東段那幾處渡口，招過另外兩個牛錄額真，一處一處點過去。
分派另幾路的事，他自有安排。
渡口這一路，從這一刻起是噶禮的。
巴圖魯轉向噶禮，抱拳。“額真。先鋒給奴才。”
噶禮看著他，看了一會兒。
“一百人打兩百，你要去。”
“夠了。”
噶禮沒再攔。“拿不下——別回來。”
巴圖魯單膝跪地。
“拿不下——奴才的人頭。”
—
巴圖魯挑選了一百步卒。每人一把順刀、一副弓箭、一件棉甲。都是老兵。打過仗的，不是新兵蛋子。
他挑人的時候一個一個看過去。看肩膀，看手腕，看眼睛。肩膀窄的不要，手腕細的不要，眼睛裡沒有狠勁的不要。
有個年輕些的想擠進來，把胸脯挺得老高。
巴圖魯只瞥了一眼他攥刀的手，虎口在抖，握得太死。他搖了搖頭，那人沒敢再上前。
挑完了一百個，他站在佇列前面，沒有訓話，只說了一句：“今晚過河。到了對岸，跟在我後面。”
士兵們沒有說話。他們在綁腿、系甲、檢查刀鞘。有人在往弓弦上抹松脂。有人在用布條把刀柄纏緊，怕過河的時候水泡鬆了手。
一個老兵把順刀抽出來又插回去，試了三回，確認拔刀順當，才把刀鞘系死。
沒有人說話。這是老兵的默契。打仗前不廢話，把該做的做了。
噶禮帶了三百人，作為第二波。等巴圖魯的船回來接。
但巴圖魯走後，噶禮站在江邊，看著黑漆漆的對岸。風從南邊吹過來，帶著水腥味。對岸渡口有一堆火在燒。不大。遠遠的，像一顆火星。
他低聲說了一句。
“渡口的地形，不好打。”
旁邊沒人接話。他的親兵站在後面，聽見了，沒吭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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