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策從廊下過，腳步沒停。他掃了一眼那半寸刀鋒，抬了抬下巴。
“收回去。”
周良一愣：“伯爺，不、不動手了？”
“動。”陳策翻身上馬，“但不是現在。先把城門給我弄開。兵進不來，你這幾把刀，出了也是白出。”
他勒轉馬頭，往國公府去了。
夜風灌進領口，陳策沒理。馬蹄踏在青石板上，一下，一下，往北門去。
國公府的大門，緊閉著。
陳策下馬，把韁繩往門前的石獅子上一纏，上去拍門。
門環在夜裡，砸出三聲悶響。
好一會兒，門“吱呀”開了一條縫。一個門子探出半個腦袋，睡眼惺忪，正要罵，藉著外頭的光看清了來人，把到嘴邊的罵嚥了回去。
“靖安軍，陳策。”陳策報上名號，“要見你們國公。”
門子不敢怠慢，縮回去，一路小跑著進去通傳。
陳策就站在門口等。夜風把他衣襬吹得獵獵響。
約莫一盞茶的工夫，大門重新開了。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，提著燈籠，哈著腰迎出來。
“伯爺，國公爺己經起身，正堂候著您。”
陳策抬腳，跨過門檻。
國公府裡，燈籠一盞一盞亮起來。迴廊上，幾個小廝提著燈籠，小跑著在前面引路，火光在青磚地上，拖出長長的影子。
正堂裡，徐弘基己經坐在上首，衣裳還沒換齊，外頭披了件半舊的氅衣。旁邊兩個位子——劉孔昭，保國公府上的一個族親，也是剛被叫起來的。一個打著哈欠，一個揉著眼。
陳策進了門，掃了他們一眼，抱了抱拳。
“深夜叨擾，幾位見諒。”
徐弘基抬了抬眼皮，把茶盞放下：“伯爺，這大半夜的，砸了老夫的門，總不是為了討杯茶喝。”
“不喝茶。”陳策坐下，“談買賣。”
“什麼買賣，要趕在這會兒？”徐弘基不動聲色。
陳策沒急著答。他先看劉孔昭，又看保國公那族親，最後才開口：
“誠意伯、保國公，之前送進靖安軍的三張缺，我還記著。鳥銃、火藥、好鐵，一樣一樣，都在我賬上。”
劉孔昭眼皮跳了一下，強笑：“伯爺記性好。”
“記性好，才來這一趟。”陳策身子往後靠了靠，“擴軍一萬，錢不夠。那三張缺，眼下是空的。兵招不滿，餉發不足。你們就算派人進來，也沒兵可帶，只能乾等著。”
這話一落，堂裡的空氣，沉了三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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