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閣裡，那兩個指揮同知還跪在後排，額頭貼著磚，誰也不敢抬頭。
崇禎看向左邊那個。
“現在，朕封你為錦衣衛指揮使。”他聲音沒有起伏，“你可願意，效忠朕。”
那人抬起頭。
他三十出頭，瘦，顴骨高，是馬鑾一手帶出來的人。馬鑾把他從千戶提到指揮同知，馬士英府上的門，他也進過幾回。
“臣……”他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麼。
升官的狂喜還沒上來，另一個念頭先壓了過來：這指揮使，是馬鑾的。馬鑾死了，馬士英能放過他？他接了這道封，往後聽誰的？
他的眼睛，先往門口飄了一眼。
就這一眼。
崇禎看見了。
馬鑾剛死，屍首還沒涼透，這個人的眼睛，己經在往外頭看了。他在看門外的天，看門外的路，看這條路通到誰府上。
崇禎笑了一下。
那笑很短，沒有半分暖氣。
“你的心，不在這兒。”
“陛下！”那人慌了，往前膝行一步，“臣的心在陛下這兒！臣……”
“在朕這兒。”崇禎重複，“那你在看什麼。”
那人張了張嘴，說不出來。
他沒法說。他總不能說，他剛才在想，怎麼把這暖閣裡的事，原原本本送到馬府去。
崇禎沒有再等。
刀出了。
這回更快，沒有任何多餘的過程。
—
現在暖閣裡只剩一個人跪著了。
他頭埋得很低，額頭幾乎貼著磚縫。不說話，不動，肩膀微微在抖。
暖閣裡很靜。地上兩處血，一個靠近門邊，一個靠近案角，顏色還新，在青磚上洇開來。
崇禎走到他面前，停住，就等著。
刀上的血還沒幹。
一滴，慢慢往磚上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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