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上。”
就兩個字，停了一拍。
“馬家渡西面二里，姚國安的營地。這道旨，兵部己經用印。你護送，交到他手裡。”
周良跪著沒動，低著頭應了。
崇禎站起身，把那道聖旨推到案邊。
“走了。”
周良起身，捧了聖旨，退出去，把門帶上。
王承恩送他出來，走到廊下，日頭打在青磚上，白晃晃的。
王承恩停下腳，壓著聲音：“上一道，沒出得了城。”
周良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這一道，出得去。”他沒有回頭，低聲應了一句。
“出不去，你也不用回來了。”王承恩在身後，補了一句，每個字都沉。
王承恩站在廊下，看著那道背影走進天光裡，走遠了，拐過宮牆，沒了。
他在那兒站了一會兒，才慢慢轉身，往裡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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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蹄聲出了南京北門。
正午的官道上，人馬稀少。馬蹄踏起的灰，揚起來，又落下去，一路往北，越走越遠。
南京的城牆，在身後，一點一點矮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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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道旨，在路上跑了一天兩夜。
第三波，也在北岸攢了一天兩夜。
夜裡，淮河邊。
陳策從坡頂往坡下走，去河汊子再看那三張筏子。
腳邊盡是睡著了的、死了的，他繞著走，一路沒發出聲。傷兵的呻吟比兩個時辰前輕了，不知道是睡著了，還是沒力氣了。
河汊子的水腥味，老遠就撲過來。
李栓己經在了，蹲在岸邊，盯著水面，一動不動。那三張火筏還掛在岸邊，浮在黑水裡，平的，穩的，引信整整齊齊地卷著。
陳策走過來，蹲下，把手搭在最近那張筏的引信上。
粗麻繩，硌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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