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檢想了想：“勳貴，大商賈，還有……”
“還有那些貪官。”陳策接上，“劉先生，我給您交個底。這些當官的，哪個不是肥得流油？賣官的，賣缺的，發國難財的，侵吞軍餉的。
朝廷的銀子，一大半，都進了這些人的口袋。”
他轉過身，“錢，不在朝廷手裡，也不在戶部手裡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那幫老爺們手裡。”
陳策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掃盡江南錢，填塞馬家口。”他一字一頓，“南京城裡這些發國難財的、侵吞軍餉的、拿錢買官的，哪個不比我有錢？”
他走回案前，把那張空白的單子，翻了個面。
“擴軍一萬的錢，就在這些人手裡攥著。朝廷沒錢，可他們，有的是錢。”
朱由檢看著他，慢慢地，聽懂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抄。”陳策說，“把這些人，一個個抄出來。錢，就有了。”
“抄誰？”朱由檢問。
“這您別管。”陳策一擺手，“我知道從哪兒查，查什麼，哪個先拿，哪個先繞著走。”
“你從哪裡知道這些？”
陳策笑了笑：“劉先生，還記得我跟你說的，仙人託夢麼？”
朱由檢愣了愣，點了點頭：“當然記得。你跟朕說，仙人給你託過夢，說了很多事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低著頭，想了一會兒，才慢慢開口：
“既然仙人跟你說了這麼多……那，朕的孩子們，他們，還好麼？”
陳策臉上的笑，僵住了。
他知道答案。太子、定王、永王，下落不明。坤興，被崇禎自己砍斷了手臂，可人還活著。昭仁，被崇禎自己刺死了。這些，他都知道。
沉默了很久，陳策才開口，聲音很低：
“劉先生，仙人說，坤興公主，還活著。”
朱由檢猛地抬頭，盯著他，半天沒說話。
“那……太子呢？”
陳策沒說話。
朱由檢看著他，慢慢地，什麼都明白了。他低下頭，眼淚，一下子就掉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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