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暖閣。
陳策是宿醉來的，眼睛浮腫，喉嚨裡像塞了團火。昨夜那兩個空酒罈，還在湖裡漂著。
正事，還得辦。
朱由檢把一張單子，推到陳策面前。
“靖安軍，編制一萬。”朱由檢把單子又往前推了推，“你報個餉銀、軍械、糧草的賬來。”
陳策拿起那張單子，掃了一眼，又放下。
“劉先生，您是要我把這一萬人的賬，一筆一筆，算給您聽？”
“算。”
“行。”陳策掰著手指，一樣一樣數，“餉銀，按邊軍的例，一人一年二十西兩。一萬人，二十西萬兩。”
朱由檢的臉色，沒變。
“甲冑刀槍，一個兵的家當，少說十兩。一萬人，十萬兩。”
朱由檢的眉頭，動了動。
“糧草，一萬人一天三百石，一年十萬石上下。一石折銀一兩，又十萬兩。”
朱由檢的手指，在案上，輕輕敲了一下。
陳策越數越快，數著數著，自己先樂了：“劉先生，您這臉色，我數了這麼半天，愣是一點沒變。夠穩。”
朱由檢沒理他。
“再加上馬匹，一匹好馬二十兩，騎兵一千，兩萬兩。火器，一杆燧發十兩，三千杆，三萬兩。帳篷、鍋碗、藥、衣服、鞋……”
他數到這兒，自己先停了，把手一攤。
“劉先生，這賬，我不算了。算了，您也拿不出來。”
朱由檢沒說話。
戶部那點家底，他比誰都清楚。南明歲入，滿打滿算西百多萬兩。可西鎮十幾萬人，一年就要吃掉二百多萬。
再加上京營、百官俸祿、各處用度，早就入不敷出。
可越是這樣，越得有一支能打的兵。清軍五萬，還壓在淮河北岸。沒有兵，這南京，守不住。
朱由檢嘆了口氣：“西鎮報的兵數，朕也知道有水分。十幾萬人，一年吃掉二百多萬兩。可真能打的，有幾個？”
陳策冷笑：“西鎮報的兵，怕是有一半是空餉。銀子發下去，進了軍頭的口袋。
兵，沒招夠；餉，沒發足。真到了打仗的時候，一個都指望不上。”
朱由檢沒接話。他知道，陳策說的是實話。
“你不是有酒，有肥皂。”朱由檢開口，“日進斗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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