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用帶兵，不用上陣。可營裡誰剋扣軍餉、誰打罵士兵、誰心裡起了不該起的心思——他有權，首接把話送到我帳前。百夫長換不了他。要撤，得我點頭。”
校場上靜了下來。百夫長們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。
陳策把聲音放沉：
“誰心裡沒鬼，就沒什麼好怕的。誰心裡有鬼，趁早，把鬼摘了。”
“第二。”陳策接著說，“從下個月起，每半個月，各營比武。百夫長以上，沙盤上推陣。誰的兵練得硬，誰的陣擺得嚴，刀先發誰的，甲先給誰的。”
“伙食，也照比武排。”陳策掰著手指，“頭一名的營，每旬加一回肉，細糧管飽。墊底的，粗糧鹹菜，自己嚼。”
“軍功簿上，記一筆。”他掃過百夫長們的臉，“連贏三回的，往後千總出了缺，頭一個提他。”
“新兵補充，也緊著能打的營先挑。練兵不行的，兵越打越少，怪不得別人。”
校場上，靜了一下。
然後，炸了。
趙虎第一個跳出來：“比就比！老子左軍的兵，刀磨得快，衝鋒衝得猛！”
王二愣子抬槓：“趙哥，你們左軍練的是刀。要比火銃，得排我們火器營後頭。”
李栓難得開口，慢悠悠補一刀：“虎子，上回推演，你的左翼包抄，繞到自家輜重隊後頭去了。”
趙虎漲紅臉：“那、那是天太黑！”
林三郎想圓場：“趙哥帶兵衝鋒，是真的一把好手。推演這東西……”後頭的話，他說不下去了。
馬老栓把煙鍋子往腰上一別：“比就比。我這一營老兄弟，坡上沒退過一步。誰不服，拉出來遛遛。”
孫大柱跟著起鬨：“對！遛遛！”
陳二毛只說了倆字：“奉陪。”
吳啟元抬起頭，掃了一圈：“別爭。練出來，陣上見真章。”
陳策在旁邊看著，沒攔。這一團火，正是他要的。
等他們吵得差不多了，他補了最後一把柴：
“行。下個月頭一場，贏的那一營，先挑甲。新甲，鐵葉子厚。挑剩下的，穿舊的。”
武將們散開的時候，還互相叫板：
“等著瞧！”
“到時候別哭！”
散了會，趙虎湊到周良跟前，憋了半天，憋出一句：“那啥……對不住。”
周良抹了把汗：“趙參將說哪裡話……”
“放一個回去。”陳策對李栓說，“就留姓錢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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