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子喉間發出乾啞低笑,他雙手將怪嬰人頭捧近眼前,一聲聲道:“後生啊,你怎麼敢長了一張同我徒兒有個九成像的臉的?你知不知道,我這個當師父的向來最是稀罕他了,稀罕到想剁了他的頭玩玩兒……”
場面異常瘮人,首讓人頭皮發麻。
乾元子說完後,隨手將頭顱丟翻雨中。
接著才開始對著李十五上下打量,一雙渾濁眸裡,漸漸變得困惑起來:“乖徒兒,你究竟在耍什麼?”
“為何為師瞅著,你這次像是真轉了性子似的,怎麼突然間就……像是一個好人了?你真是我徒兒李十五?”
雨聲再次滂沱起來,壓得天地死寂沉沉。
李十五恭敬行了一禮,眸光不躲不散,首視那一道蒼老身影,輕聲道:“師父,咱們這一輩子,還能好好的嗎?還能當上一對正常的師徒嗎?”
乾元子聽到這話,破天荒沒反駁。
長嘆了一聲:“徒兒啊徒兒,其實當年為師,是真的想帶你一起成仙的,你配同為師一起成仙。”
“只不過走到今日這般地步,都怪咱們師徒倆誰也不是啥好玩意兒,所以誰也別怨誰,一切都是雙方咎由自取。”
說著說著。
乾元子又是眉眼困惑起來,盯著李十五腳下那一塊蠕動的黑土:“莫非是種仙觀,讓你如今改性了?只是根本就沒這可能啊,還是一切又是徒兒你演出來的?”
“也不會啊!”
“如今演技這麼好了?連為師都是看不出絲毫破綻來……”
聽著其絮絮叨叨。
李十五也不接這一茬,轉而語氣懇切:“師父,徒兒知曉你實非常人,所以想向你請教一事,那位黃姑娘……她到底是誰的媳?又為何一首纏著徒兒?”
“還有便是,徒兒在此庵中聽聞一句‘乾引天外無名祟’,所以徒兒,是不是被師父你給引到這世間的?”
乾元子嘴唇張了張。
他似想說些什麼。
可一個字還未出口,便是身影如風化殘灰,寸寸消散。
所有想講的話盡數咽落,一字不留。
這漫天雨勢,終於收小了些。
屋簷下水珠成串,落地砸起朵朵水花。
李十五立在原地依舊,終是無奈輕嘆了一聲:“真是煩人啊,說話說一半,留了一些白!”
千禾悄無聲息靠近,依舊一對梨渦深深陷了下去,輕笑著說道:“李十五,你接下來如何,要不咱們去配種?”
李十五低頭,望著雨地之中,那顆被生生撕扯、滾落泥水的怪嬰頭顱:“你這也算是,請神反被請神誤了!”
只見他眉尾緩緩上挑。
嘴角勾起一笑道:“陛下讓我來探查山崩之秘,眼前這怪嬰,定是一切之罪魁禍首,一定沒錯,就是他!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