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整整十五個信封
那向浩東呢?
梁宇睜開眼睛,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,燈管有些老化,一閃一閃的,發出細微的嗡嗡聲。
自己救過向浩東的命。
這個關係擺在那裡,向浩東對他確實一直另眼相看,在關鍵時候還幫自己出了手。
如果把材料交給向浩東,透過他的渠道往上遞,安全性肯定比自己去搞要高得多。
但是......梁宇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。
人情這東西,用一次少一次。
向浩東幫自己推了專班的事,已經欠了他一份。
如果再讓他出面去捅孫有福,這份人情就差不多徹底消耗掉了。
更重要的是,向浩東願不願意接這個燙手山芋?
扳倒一個副縣長兼公安局長,不是動動嘴皮子的事,牽一髮而動全身。
向浩東有自己的政治盤算,他要考慮的不是梁宇一個人的安危,而是整盤棋。
梁宇的手指在桌面上又叩了兩下,然後停了下來。
不,這件事,不能假手任何人。
自己做,匿名做。
他睜開眼睛,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樹上,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,嘰嘰喳喳地叫著。
四月初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,落在他的桌面上,光影斑駁。
心中有了決斷,整個人反而輕鬆了。
接下來的幾天,梁宇白天照常上班。寫材料。處理日常事務,一切如常。
但每天晚上回到宿舍,他都會關上門,拉上窗簾,把那沓材料從頭到尾再過一遍。
時間。地點。金額。人名。關係鏈條——每一個細節都要經得起推敲。
前世記憶中孫有福落馬的罪名,他對照著2006年這個時間節點,一點點剔除那些尚未發生的事,只留下已經既成事實的部分。
包養情婦。私生子的線索,他反覆確認過。
凌雅,縣公安局辦公室副主任,名下有一個七歲的男孩,戶籍資料顯示父親一欄是空白的。
但梁宇知道,並且百分百確定,小男孩的母親是凌雅,父親肯定就是孫有福。
光是這一條,就夠孫有福喝一壺的。
週六一大早,梁宇穿了一件平時不怎麼穿的深灰色夾克,戴上一頂黑色鴨舌帽,又從抽屜裡翻出一個醫用口罩揣進口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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