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十二點十五，鬧鐘震動。
沈清辭睜眼，沒有賴床的過渡。起身，換上深色長袖，工裝褲，帆布鞋，頭髮扎到最緊，首飾全摘。
陳默三人已在走廊候著。四人從地庫上車，往邊境方向開。
路燈越來越稀。兩側建築從商業樓變成低矮鐵皮棚和水泥平房，空氣裡泥腥味裹著柴油味，黏糊糊往車窗縫裡鑽。界河在左側，窄得像條溝渠，黑水無聲地淌著。
陳默把車停在距倉庫兩百米的暗巷，熄火滅燈。“我先進去，五分鐘後林薇帶你們從東側小門走。”
沈清辭點頭。
陳默下車，身形融進黑暗。林薇沒動，右手搭在腰間外套鼓起的位置。
五分鐘後，林薇手機震了兩下。“到位了。”
三人穿過堆滿廢舊輪胎和鏽蝕集裝箱的窄道，盡頭是一扇鐵門。門口站著兩個精瘦男人，短袖，手臂上有曬出來的深淺分界線，一看就是常年在礦區待的。
沈清辭摸出緬甸老人給的信物，拇指大的翡翠碎片，背面刻緬文。
左邊那人接過去看了兩秒，側身讓路。
第二道關卡在門內三米。摺疊桌上擱著塑膠收納盒，已經攢了十幾臺手機。
“手機。”
沈清辭放進去，拿充電寶時手指頓了頓。定位器在裡面。
林薇往前半步，掏出一模一樣的充電寶遞上去。“她的。”
檢查的人沒細看，扔進盒子。
沈清辭攥著真正的充電寶踏進倉庫。
裡面燈光很暗。老化的工業燈管散著慘白的光，隔幾米吊一盞，照不到的地方全是黑影。水泥地面開裂，左右兩排木架鋪深色絨布，幾十塊原石碼在上面，有編號牌，沒標價。
來的人不多，二三十個。穿著各異，目光沒一個散的。掂、翻、打燈、放下，看石頭的節奏都帶幾千遍的肌肉記憶。
全是行家。
周巖陪她沿左排架子逐塊看過去，前七塊要麼種嫩要麼色灰，是公盤上都能拿到的貨色。
走到右排架子中段，沈清辭停了。
半人高的黃沙皮原石，體量在私人交易會里極少見。
周巖蹲下，指腹滑過表面一條隱約凸起。“莫灣基場口，黃沙底帶灰黑調。蟒帶從左下斜往右上走，寬度一指多，松花不止一處，顏色深沉，和蟒帶走向吻合。”
小手電白光從底部最薄處切入，走了一段才被吸收。“種不差，但體量太大，燈光穿不透中心。”
編號牌旁用記號筆寫著數字，八百萬。
正盤算著要不要出手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沉穩，節奏勻稱，皮鞋底踩水泥地面帶輕微迴響。不是陳默和林薇的步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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