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瑾堂後院。
老銀杏落了一地金黃，原師傅蹲在庫房門口抽旱菸，銅綠斑駁的煙鍋子跟他的手指一個色。
沈清辭到的時候阮語已經在了。前臺的姑娘說她八點就來了，帶了兩杯咖啡，一杯給原師傅。
原師傅不喝咖啡。那杯擱在庫房窗臺上，已經涼透了。
沈清辭沒去庫房，直接上二樓會議室。
阮語被叫上來的時候，臉上還掛著得體的笑。“沈小姐，您回來了？昆城順利嗎？”
沈清辭坐在長桌一端，桌上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“關門。”
阮語愣了一下，轉身關上門。回過頭的時候，沈清辭把牛皮紙信封推到桌子中間。
“開啟看看。”
阮語猶豫了一秒，伸手抽出裡面的東西。
三張紙。
第一張，柏盛貿易轉賬記錄，收款人阮語母親，戶名、賬號、金額，一筆不差。
第二張，通話記錄，與沈溶月的通話時間標黃，最密集的那一週，恰好是原師傅陪老伴看病的那一週。
第三張，姐告倉庫外，畫面很暗，但角度剛好。一個戴棒球帽的女人和一個緬甸男人面對面，手裡遞著信封。
阮語翻到第三張，手指開始發抖。
笑沒了。不是慢慢收起來的，是被人一把揭掉的，底下露出來一張驚恐到失去血色的臉。
“你沒什麼想說的嗎。”
沈清辭的聲音不高，語速甚至比平時還慢。
“半年前，沈溶月找你，開的什麼條件？”
阮語的嘴唇哆嗦了兩下。“每月一萬五，加……加一個瑞琳珠寶的正式崗位。她說等懷瑾堂垮了，我可以去那邊。”
“所以你就背叛了懷瑾堂。”
“她說懷瑾堂是沈家的，不應該是您一個人……”
“原師傅對你那麼信任。”沈清辭打斷她，“你可對得起他。”
阮語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。
“我也不想——”
“你不想的話，就不會在他不在的那三天，簽字放了三批假貨進來。”沈清辭的聲音沒有升高，反而壓得更平，“更不會從半年前開始，每次從一方源進貨，都在賬目上做手腳，讓實際付款金額比合同金額高出一成。你以為我查不到這些回扣？”
阮語的臉色徹底變成死灰，連哭都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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