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辭換了個姿勢，脖子壓在扶手彎角，頸椎傳來一道鈍痛。
她擰了一下眉頭，沒醒，身體本能的往外翻。左肩撞上沙發背，膝上那本《荒野地理》滑落，銅版紙磕在地毯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顧淮京看了她三秒。
右手穿過她膝彎，左臂托住肩胛，把人從扶手拐角裡撈出來。
他坐下，將她放在自己腿上，後腦擱在大腿側面，調了個角度，讓她頸椎那根彆扭的弧線鬆開。從沙發背後抽出深灰羊絨薄毯——他加班過夜用的，疊得規整，從沒讓第二個人碰過。
抖開，從小腿往上蓋，到腰側，到滑下來的開衫領口。
毯角掖進去時，手指蹭過她鎖骨下一片裸露的皮膚。
涼的。
沈清辭睫毛顫了一下，呼吸從七秒一次變成四秒，鼻翼翕了兩下，眼睛睜開。
對焦花了大概兩秒。視野裡先是一片深灰，西裝外套，然後是下頜線，喉結，再往上，顧淮京低垂的眼睛。
近到她能看見他右眼虹膜邊緣一圈深棕色，像年輪最內層那一環。
“開完會了？”她聲音啞啞的，帶著沒睡醒的鼻音。
“嗯。”
他的手搭在她頭頂，指腹從髮際線往後滑。耳後那縷碎髮纏在耳環銀託上，他替她撥開，指尖碰到冰種翡翠的表面。
然後低頭。
嘴唇貼上去的時候，她還沒來得及反應。
不是深吻，是嘴唇碰嘴唇，停留不超過一秒半。
她剛睡醒，眼神里沒有慣常的防備，顯得有點懵，有點軟。他的心底莫名雀躍，這副樣子，只有他看過。
沈清辭蹭了一下他的腿，後腦勺換了個位置，找到股四頭肌外側那塊硬一點的地方，枕穩了。
“看你雜誌看著看著就睡著了。”尾巴還有點含糊。
停了一拍。
“你怎麼會有這本。”
顧淮京手指摩挲著她的耳根。
“每期都訂。”
沈清辭眼珠動了一下。
“想著或許哪天你來了，打發時間用。”
自從在家裡看到她訂了這本雜誌，他就讓林周在公司也備了一套。
沈清辭從他腿上坐起來，動作快了點，毛毯滑下去一半。她偏過頭看他，頭髮散了一綹貼在臉頰上，顴骨側面還印著枕出來的壓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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