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淮京合上最後一本資料夾。
“蘇晚那邊定下了？”
沈清辭合上雜誌，繞到辦公桌側面半靠桌沿，離他一臂距離。
“定了。她專業，用心。懷瑾堂交給她，我放心。”頓了頓，“謝謝你幫我找到她。”
顧淮京往椅背一靠，轉椅轉了十五度面對她。燈沒開，只有窗外城市光照進來，把他半張臉切成明暗兩塊。
“如果顧太太滿意，可以用其他方式感謝我。”聲音壓低了半個調。
沈清辭看著他。他的眼睛在暗處比亮處好看，白天那層冷硬的殼收進去了，露出底下一點別的東西。不是溫柔，顧淮京的字典裡大概沒有這個詞。
是專注。全身心集中到一個焦點上的專注，而焦點是她。
沈清辭嘴角動了一下，幅度極小，但他看見了。心照不宣的那種。
顧淮京把目光收回來。
“還有件事。”
“恩。”
“這兩天，我父母從澳洲回來。想正式見見你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兩秒，空調低頻嗡鳴忽然清晰了很多。沈清辭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緊。
顧淮京父母。她們只領了證，沒辦婚禮，公婆自然沒見過。
“我需要準備什麼嗎？”她聽見自己的聲音，比預想中穩。
顧淮京從椅子上站起來，比她高將近一個頭。低頭，嘴唇落在她額頭正中。不是剛才沙發上試探式的碰觸。是落穩了的，帶了力度，像蓋章。
“做你自己就好。”
“好。”沈清辭一下子就放鬆了。
“顧淮京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餓了。”
城市燈光從落地窗摺進來，打在她眼睛裡，虹膜亮了兩粒碎光，像他茶几上那本雜誌第48頁，雪原盡頭地平線上最後的兩顆星。
顧淮京笑了。嘴角先動，眼角，眉梢，三步依次鬆開，像一道鎖的三個簧片被逐一撥開。
他伸出手，五指張開，掌心朝上。
沈清辭把手放上去。指尖還是涼的，被他的手包住，溫度從掌心往指節裡滲。
“走吧，顧太太。”他牽著她往門口走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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