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喝了三口,第三口杯子已經空了。她對著空杯又抿了一下才放下來。
“第九次。”
顧淮汐的聲音從地毯方向飄來,壓得很低。
在場每個人都聽見了。
顧父咳了一聲,端起杯子擋住下半張臉,眼角的紋路比剛才深。
顧母沒擋。她笑得明顯,看兒子的目光裡有一種東西,不是打趣,是放心。是母親確認孩子被好好愛著、也在好好愛人之後,才有的放心。
臨走時,顧母從裡屋拿出一隻深紅錦緞盒子,老式手工盤扣包邊。
沈清辭開啟。
紅絨襯底上躺著一隻鐲子。老坑玻璃種翡翠,水頭通透到能看見絨布紋路,正陽綠,色澤不濃不淡。她認得這個種水,礦口在八十年代就封了。她母親在世時收過同級別原石,只取了一個蛋面做胸針,後來在拍賣會上七位數成交。
這是整鐲。
“淮京奶奶留下來的。”顧母聲音很輕,“她走的時候交給我,說以後給孫媳婦。”
沈清辭張了張嘴,“太貴重……”
手被按住了,那力道帶著不容拒絕的意思。
她喉嚨動了一下,合上盒子,將盤扣仔細扣好,雙手捧著抱在胸前。
顧母看著她的動作,眼底笑意又深了一層。
“好孩子,常來。”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,“淮京忙的話,你自己來也行,讓淮汐陪你。”
“對!”顧淮汐躥過來摟住沈清辭胳膊,“嫂子有空約我!逛街看電影吃火鍋,南城新開了家甜品店,千層蛋糕絕了……”
“血糖。”顧淮京的聲音從門廊外傳來。他已經走到臺階下了,站在車邊等。
“我又沒說我吃!我看嫂子吃!”
沈清辭笑了一下。不是沈家大小姐式的得體微笑,是嘴角沒控制住的那種。
顧父站在門廊裡,雙手背在身後。沒多餘的話,沈清辭經過身邊時,他點了下頭。
“路上慢點。”
這句話說給顧淮京,看的是沈清辭。
車門關上,外面的聲音被隔斷。
沈清辭抱著錦緞盒子靠在椅背上,沒說話。
車子駛出鐵門,拐上香樟路。路燈一盞一盞掠過去,光影在她臉上明暗交替。
她垂著眼,拇指摩挲著盒面的盤扣。
“你在客廳的時候……”顧淮京忽然開口,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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