廚房方向傳來瓷器碰撞的聲音，阿姨探出頭說了句“可以上菜了”。
顧母拉著沈清辭往餐廳走。
餐廳和客廳之間沒有隔斷，一張胡桃木長桌，六把椅子，桌面上已經擺了四菜一湯。清蒸鱸魚，蒜蓉西蘭花，白灼蝦，鹽焗雞，竹蓀老鴨湯。
沒有內臟。
沈清辭掃了一眼桌面，想起上次在銅鍋店裡顧淮京往手機備忘錄裡打字的動作。
“清辭坐這裡。”顧母拉開她右手邊的椅子。
顧淮京在她對面坐下，顧父坐主位，顧淮汐擠到沈清辭左邊，椅子硬生生往她方向挪了十公分。
“嫂子你吃蝦嗎？我幫你剝！”
話沒說完，已經拿起一隻蝦開始剝起來。
顧母盛了碗湯遞過來，湯色清亮，竹蓀薄片浮在面上。
“慢慢喝，燙。”
沈清辭接過碗，低頭吹了吹。熱氣從碗口升上來，模糊了她的視線。透過那層水霧，她看見對面的顧淮京正在給顧父夾菜。一塊雞腿肉，放在老爺子碗裡，沒說話。
顧父也沒說話，拿起筷子很自然的吃了。
這個互動很不起眼，但沈清辭看見了。
在沈家的飯桌上，夾菜是一種表演。誰給誰夾，夾什麼，什麼時候夾，都是算過的。她給沈老爺子夾菜的時候，要站起來，要雙手持筷，要說“爺爺您嚐嚐這個”。
在顧家，沒那些東西。
“清辭，”顧母擱下筷子，“你們倆打算什麼時候辦婚禮？”
筷子碰瓷碗的聲音停了一拍。
沈清辭夾著一隻蝦懸在半空，蝦尾還滴著湯汁。
婚禮。她和顧淮京領了證，擺了沈家的家宴，走了顧家的聘禮流程，但婚禮沒有辦過，連提都沒人提過。
“再過一陣子吧。”
對面的聲音不快不慢，像在排下季度的會議日程。
沈清辭看過去，他也在看她。
目光相撞的那一瞬間，她讀懂了，不是“我在替你解圍”，是“這件事我有安排，但現在不是說的時候”。
她把蝦放進碗裡，沒追問。
顧母也沒追問，拍了拍她手背，笑了一下。
“不急，你們年輕人自己定。”
飯後幾個人回客廳喝茶。顧父翻出一本老相簿，是顧淮京小時候的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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