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穿過香樟夾道，在主樓門廊前停穩。
沈清辭透過車窗看見臺階上站著三個人，燈光從門廊頂部落下來，把三道影子拉得很長。
還沒等她推車門，最前面那個身影已經跑下來了。
二十歲出頭的姑娘，扎著高馬尾，oversized奶白毛衣配牛仔褲，腳上踩著毛絨拖鞋。
顧淮京鬆開她的手。
“我妹。”兩個字，語氣像暴風雨前有人跟你說“抱歉”。
車門從外面被拉開。
“嫂子！”
聲音比人先到，手比聲音更快。沈清辭一隻腳剛踩到地面，手臂就被挽住了。
“我媽唸叨好久了，天天問我哥什麼時候帶你回來，我哥每次都說“再等等”，可算是等著了。”
“顧淮汐。”顧淮京繞過車頭走來。
“幹嘛？”
“拖鞋。”
她低頭瞄了一眼毛絨兔耳朵，把沈清辭挽得更緊。“沒事，地暖鋪到門廊了。嫂子別聽我哥的，他管得多。”
沈清辭被拽著上臺階，回頭看了顧淮京一眼。他跟在後面，雙手插兜，表情跟開會沒什麼區別。
臺階上一男一女並肩站著。
男人六十上下，身形清瘦，深藏藍羊絨V領裡面白襯衫扣到第二顆。面部輪廓和顧淮京有七分像，眉骨和下頜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，只是稜角被歲月磨柔了。
女人看著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，穿菸灰色針織開衫，頭髮半挽，耳上一對小珍珠耳釘。她眼睛帶笑，和顧淮汐一樣。
“來了。”顧父先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穩。
沈清辭站定，叫了一聲“爸”，又叫了一聲“媽”。嗓子有點緊，聲音比預想的輕。
顧母走下來，握住她兩隻手。掌心溫熱，不是禮節性的虛握，實實在在包住了。
“清辭，路上累不累？”目光從她臉上掃過，在眼下那層薄青色上停了一瞬。
“不累。”
“淮京開車穩不穩？”
顧淮京從後面上來：“司機開的。”
“我問清辭呢。”顧母頭都沒回。
顧淮汐笑出聲。
顧家客廳和沈清辭想的不同。沒有沈家老宅那種紅木滿堂、字畫壓牆的沉重。空間開闊，層高四米，主色調是暖灰和木色。落地窗對著後院兩棵桂花樹，沙發是淺灰布藝的，靠墊有凹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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