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歡的視線從門口那個男人身上收回來，落在沈清辭臉上。
停了半拍。
那半拍裡她也沒閒著，一直在觀察沈清辭，發現她的表情沒變，但身體的重心往右腳移了大概兩釐米，朝門口的方向。
無意識的。
“你先生？”
“嗯。”
祝歡點了一下頭，沒追問，把話題拉回來。
“我有個不情之請。”語速比剛才慢了一檔，不是猶豫，是在給每個字增加重量。“我想邀請你加入《荒野地理》的簽約攝影師團隊。”
措辭直接，沒有鋪墊。
“不是普通的供稿關係，是核心創作力量。選題參與權，版面優先順序，年度專題的第一提案人。”
會場裡的人已經散了大半，工作人員在收摺椅，金屬腿碰地板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沈清辭的手指在大衣口袋裡蜷了一下。 祝歡像是早就預判了她的沉默，沒等那個“但是”出口，自己先堵上了。
“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創作節奏。”她把“節奏”兩個字咬得很清楚，像在說：我看過你所有的出稿週期，我知道你不是能被催的人。“但你的視角和風格，是《荒野地理》現在最缺的東西。”
不是“需要”，是“最缺”。
祝歡用詞精準，和她校色溫一樣精準。
沈清辭拇指在口袋裡摸了一下那張淺灰名片的邊緣。
“我需要考慮一下。”
“當然。” 祝歡笑了，收得快，接上下一句時表情已經換成另一種，更認真的那種。
“另外——”她側了半步，讓開身後搬展架的工作人員，“我們明年在策劃一個專題，叫“世界邊緣”。”
她從包裡抽出一張折了兩折的A4紙，展開，遞過來。
列印的，不是手寫。說明這個提議不是臨時起意，是帶著方案來的。
沈清辭接過來掃了一眼。
三個拍攝地。南極，極光。亞馬遜雨林，星空。撒哈拉腹地，銀河。
每個地點後面跟著一行小字：預計拍攝週期、團隊配置、後勤保障方案。
“這些地方，一個人去太危險。”祝歡聲音壓低了半度，“但如果有團隊支援，安全係數會高很多。”
沈清辭盯著“南極”兩個字。
她去年冬天查過南極的拍攝許可，光簽證和環保審批就要提前十一個月。船期一年只有兩個視窗。個人申請幾乎不可能拿到科考站的駐留資格，除非掛靠機構。
《荒野地理》是國內唯一拿過南極科考站媒體駐留許可的雜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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