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視線在她和祝歡之間掃過的時候，在祝歡手裡那個包的方向多停了零點幾秒。他在判斷剛才的對話內容。
“結束了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他的手從褲袋裡抽出來，自然地搭上她後腰。
頓了一下。“媽和淮汐都打電話來催了。”
這句話說給沈清辭聽，也是說給祝歡聽。今晚有安排，這個人我帶走了。
沈清辭看向祝歡，眼底有一層薄薄的歉意。“不好意思，今晚恐怕不能一起吃飯了。”
“沒關係，改天再約。”祝歡擺了下手，語氣鬆快，沒有被拒絕的不快。
她掏出手機，開啟微信二維碼。“加個微信？”
沈清辭掃了。透過驗證的提示彈出來，祝歡的頭像是一張冰島黑沙灘的照片，構圖乾淨，地平線壓在畫面下三分之一處。
祝歡低頭看了一眼螢幕，抬起來，目光意味不明地掠過顧淮京。
“顧先生。”
“祝主編。”顧淮京點了一下頭，禮節到位，不多不少。
“改天我做東。”祝歡說這話的時候看的是沈清辭，“顧先生一起來。”
沈清辭點頭。“好。”
兩人道別。祝歡轉身往展館深處走，米白色套裝的背影消失在弧形牆面的拐角後面。
沈清辭跟顧淮京並肩往出口走。
推開展館大門，十二月的冷空氣撲面灌進來。銀杏樹葉子落了大半，剩下幾片在風裡抖。 邁巴赫停在藝術中心正門左側第二個車位，引擎沒熄。司機站在車旁，看見兩人出來，拉開後座車門。
沈清辭彎腰進去，顧淮京從另一側上車。車門關上，外面的風聲和人聲被隔斷，車廂裡只剩空調出風口的低頻嗡響。
車子駛入主路。
沈清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。白色大衣，黑色高領打底，黑色切爾西短靴。是去攝影展的打扮，不是去見公婆的打扮。
“我沒換衣服。”
“不用換。”
“第一次正式上門吃飯——”
“你現在這樣就很好。”語氣沒有起伏，像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論證的事實。
沈清辭抿了一下嘴，沒再說。手指不自覺地去摸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，星形切割的稜角從指腹划過去，六個尖角，一個不少。
車子拐進一條兩側種滿香樟的窄路，法國梧桐遮天蔽日，將外面的車水馬龍瞬間隔絕。再往裡開，視野豁然開朗，一扇古樸的黑色大門靜靜矗立。
這便是顧家主家。
在南城寸土寸金的商業心臟，藏著這樣一座宅院。門外紅塵萬丈，門內草木幽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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