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說的不對？”
顧淮京閉嘴了。
沈清辭轉頭看了他一眼。他的坐姿和在公司一樣，脊背挺直，但右手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姿態比平時鬆了一些，手指沒有攥著，是攤開的。
“不悶。”沈清辭說。
這兩個字說出來之後，她自己愣了一下。
顧母笑了，笑聲不大，從鼻腔裡出來，帶著一種“果然如此”的滿意。
“清辭，你是做什麼工作的？淮京什麼都不跟我們說，問他就說“你別管”。”
沈清辭的手指在茶杯上頓了一下。
“我母親留下兩間鋪子，一家做旗袍，一家做玉飾的。”
“玉飾？”顧母眼睛亮了，“手工的？”
“嗯。”沈清辭點頭。
顧母的目光落在沈清辭左手無名指上。星形切割的鑽石在客廳的燈光下折出細碎的光點，周圍那圈藍寶石的顏色在暖光裡偏向深邃的靛藍。
“這枚戒指……”
“淮京定製的。”沈清辭說完才意識到自己接得太快了。
“星形切割。”顧母看了兒子一眼，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那顆鑽石的邊緣，指腹從一個尖角滑到另一個尖角，“六芒，這個切割方式很少見，損耗率高，一般珠寶商不願意做。”
沈清辭看著她。“您懂珠寶？”
“我學畫的。”顧母笑了一下，“對光線和切面比較敏感。”
她鬆開手，靠回沙發，目光在沈清辭和顧淮京之間走了一個來回，換了個話題。
“他小時候養過一盆蘭花。”
顧淮京的手指在扶手上收攏了一下，語氣有些無奈，“媽。”
顧母沒理他，語氣溫和的繼續說，“那盆蘭花是他自己從花市挑的，十塊錢，葉子都蔫了，別人不要的。他搬回家，放在窗臺上，每天澆水，澆多少毫升都拿量杯量。”
顧淮汐從沙發後面探出頭：“還對著它說話！我親耳聽見的！”
“淮汐。”
“他說的是“你今天的葉片舒展度比昨天提高了百分之三”。”
沈清辭手裡的茶杯停在嘴邊，轉頭看顧淮京。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碟橙子上，下頜線繃著，耳廓的邊緣有一層極薄的紅。
不是臉紅，是耳朵紅。
沈清辭從沒見過這個顏色出現在他身上。
“後來那盆蘭花死了。”顧母的聲音輕下來，“他難過了很久，但不說。把花盆洗乾淨，放回窗臺原來的位置，空了半年才收起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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