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到了顧淮京和江述他們約好見面的日子。
十點零三分，邁巴赫駛上城郊高速，窗外的建築密度在遞減。
沈清辭靠在副駕後排椅背上，手指捏著手機殼邊緣，拇指在鎖屏介面上滑了兩下，又鎖回去。
那三張陌生號碼發來的照片，她存進了一個加密相簿，沒有給任何人看。發照片的人沒有留任何一個字，號碼歸屬地顯示南城，她回撥過兩次，無人接聽，第三次變成了空號。
“在想什麼？”
顧淮京的聲音從左邊傳來。
沈清辭把手機翻扣在膝蓋上，“在想今天穿這件是不是太素了。”
菸灰色低領內搭，深色闊腿褲，外面套著顧淮京說過“適合”的深灰大衣。頭髮松綰，只戴了母親留的翡翠耳釘和無名指上的星形戒指。
結婚以後，她穿旗袍的時間已經越來越少了。
顧淮京掃了一眼。“江述那個地方，穿拖鞋去都行。”
這是她第一次聽他用這種語氣說話，能聽出來隨意和放鬆。
車拐下匝道，柏油路盡頭是一道鑄鐵大門，門柱銅牌三個字——知止園。
門衛看了一眼車牌，鐵門無聲滑開。四百米車道兩側是修整過的草坪，遠處紅頂馬廄，碩大的馬場。再往裡，是幾棟建築，其中一棟三層紅磚建築最為特別，透露著是一種散漫的、不在乎規矩的氣質。
門廊臺階上坐著一個人。
牛仔褲，黑色套頭衛衣，腳踩磨舊的New Balance，手端馬克杯，杯身印著“世界最佳單身漢”。
江述看見邁巴赫停下，擱了杯子走過來，拉開車門彎腰，目光越過顧淮京。
“嫂子好。”
“江先生。”
“叫我江述就行，叫先生我以為催貸款的。”
顧淮京下車繞到另一側給沈清辭開門。江述看著這個動作退了一步，兩手插進口袋，嘖了一聲。
三個人往裡走，門廳挑高近六米，正面整牆落地書架塞得滿當，中間層橫躺著幾瓶年份雜亂的酒。客廳通著半開放廚房，中島臺上攤著食材，鑄鐵鍋在灶上咕嘟冒泡。
“老陸和他老婆半小時前到了，裴晏還有十五分鐘。”江述轉身倒退著走，面朝他們，“對了，我有一個極其嚴肅的問題。”
顧淮京沒接話。
“年初——”江述豎起一根手指，“只有老陸是已婚人士。我們其餘三個是自由的、快樂的單身男性。”
第二根。“年中，你領了證。”
第三根。“現在，裴晏談戀愛了。”
三根手指晃了晃。“你們告訴我，是誰修改了宇宙的底層程式碼？”
沈清辭嘴角彎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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