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裡六個人，三對，一張長沙發坐不下，散落在各處。江述靠著中島臺，手裡換了熱咖啡，掃視全場，一臉痛心的把咖啡杯端到胸前。
“沙發左邊陸時深加老婆，右邊顧淮京加老婆，對面裴晏加女友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“為什麼只有我一個人是一個人？”
宋知意笑出聲。陸時深沒笑，但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你怨念也太重了。”姜蔓生盤腿坐在地毯上，腳上已經換成了江述準備的拖鞋。
“這叫客觀陳述！”
“那你去找一個啊。”
“我這不是沒遇見嘛！”
“遇見你也追不上。”裴晏端著咖啡，語速和風衣一樣規整。
江述瞪他。“你說清楚，什麼叫我追不上？”
裴晏抿了一口咖啡，沒接話。
姜蔓生替他回答了：“他的意思是你生活作息太差、家裡太亂、隔夜咖啡都能喝，正常女生受不了你。”
江述張了張嘴，閉上，又張開。
“……你們兩個是培訓過的吧？提前對過詞？”
沈清辭低下頭喝茶。茶湯是金駿眉，有點淡，茶葉泡開的時間偏久。
餘光掃了一眼左手無名指的星形鑽戒。這是個無意識的動作，自從戴上那天起，她每隔一陣就會確認一次。
顧淮京的手從旁邊伸過來，接走她的茶杯擱在茶几上。
“鐵鍋裡燉的什麼？”
“紅酒牛肉。”江述振作起來，“大清早就燉上了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會做飯了？”陸時深開口，滿是驚奇。
“網上學的。”
“上次來你這兒，煮泡麵把鍋底燒穿了。”
“那是意外。”
“你那個鍋是鑄鐵的。”
“……那是一次很深刻的意外。”
客廳裡笑聲散開來。
沈清辭坐在這些人中間，脊背慢慢放鬆了。在沈家，所有的社交都是進攻性的，每一句話後面都有目的，每一個微笑背後都有計算。
這裡不同。江述的抱怨是真的，陸時深的吐槽是真的，裴晏的冷幽默是真的，姜蔓生盤腿坐在地毯上的理所當然也是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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