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點半，太陽沉下山脊。
紅頂馬廄的影子被拉得很長，吞沒了車道盡頭。氣溫驟降。
紅磚樓一層的獨立套間裡，地暖開得很足。
門剛關上，顧淮京在玄關停下。
他的目光猶如實質，從沈清辭的鼻尖一路掃落至領口。
“去換衣服。”
沈清辭剛抬手碰到大衣紐扣，手腕就被按住。
顧淮京已經到了她面前，長指挑開她內搭的領口，視線微垂。
鎖骨下方，赫然有一塊硬幣大小的淺紅壓痕。那是沈溶月發瘋撞過來的落點，離骨頭只差一釐米。
“疼不疼？”
“不疼。”
顧淮京沒鬆手，粗糲的指腹在那塊紅痕邊緣輕輕擦過。沈清辭敏銳地感覺到，他周身的溫度比外面的風還冷。
“有一點。”她立刻改口。
指腹的力道堪堪收住。顧淮京鬆開領口，轉身走向床尾的深灰收納袋，拎出一件黑色高領羊絨衫。
沈清辭愣住。那是她的衣服。視線掃過袋子，睡衣、洗漱包，甚至還有一雙室內拖鞋。疊放的手法正是蘭姨的習慣。
“這是什麼時候準備的？”
“早上出門前。”
“你早就想好了今晚要留下過夜？”
顧淮京搖頭，“只是以備不時之需。”
資本家的風險預案，嚴絲合縫得可怕。
沈清辭拿過衣服進浴室。出來時，她先前穿的大衣已經被平整地疊好放在一旁。
落地窗前，顧淮京正單手回訊息。
螢幕幽光映著他沒什麼表情的側臉。他隨手鎖屏，把手機揣進西褲口袋，“走吧。”
後院，紅磚壘起的燒烤臺前，炭火燒得通紅。
這幫南城金字塔尖的權貴們，此刻正圍著鐵架子折騰。
宋知意繫著圍裙站在烤架前，拿長柄鉗子翻著牛小排，油脂滴在炭上，滋地一聲冒出火苗。陸時深在旁邊遞盤子遞調料，兩人之間沒有語言交流，卻配合默契。
江述正跟案板上的茄子較勁，嗯，怎麼說呢，就是厚薄全憑天意。
姜蔓生一隻手拿起一片，厚薄差了一倍，她滿臉嫌棄的瞥了一眼江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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