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二十日。晚九點五十四分。
雙棲園三樓工作室，落地窗蒙著一層冷霧。
沈清辭坐在工作臺前，菸灰色羊絨衫在燈光下泛著啞銀的光澤，頭髮被深棕色鯊魚夾隨意的別在腦後，幾縷碎髮沿著修長的脖頸自然垂落。
面前兩塊螢幕，左側是VISIONARIUM的主會場直播訊號，右邊備著獲獎作品和感言文稿。
離上線還有六分鐘。
門軸輕響。顧淮京邁著長腿走進來，手裡端著的半杯溫水擱在她手邊。
“緊張？”他靠著一旁的黑胡桃木書櫃，長腿交疊，目光落在她臉上。
沈清辭轉動座椅看向他：“你問過了。”
“上次你說沒有。”顧淮京眉尾微挑，“這次呢。”
“有一點。”
顧淮京輕哂。“正常反應。”
沒有安慰，沒有鼓勵。沈清辭反而笑了一下，笑容不明顯，嘴角牽了牽。
九點五十八分，技術人員發來最後確認。沈清辭戴上耳機，對鏡頭比了個OK。顧淮京側身退後半步，鏡頭拍不到他的位置，但沈清辭的餘光始終都能看到他。
十點整，畫面切入日內瓦主會場。
古老的穹頂壁畫下，主舞臺LED螢幕亮起，開始輪播獲獎作品。
主持人的英語流利而剋制，尾音微微上揚，帶一點法語區的綿軟尾韻。
第一個環節是終身成就獎，頒給一位七十二歲的冰島攝影師。老人上臺時手有些抖，但按下快門的那些照片沒有一張是抖的。
……
十點十一分，主持人開始介紹第二個環節。
“下一個獎項，屬於一位近三年迅速崛起卻身份成迷的華國攝影師。”
全場寂靜。
“她的作品記錄了雙子座流星雨的震撼與壯觀。現在，我們將連線H.Z，她將首次以真實面貌出現在大眾視野！”
螢幕切出獲獎作品《星穹圍城》。四億三千萬畫素的全景圖鋪展，流星軌跡撕裂天幕，極致的荒野與浩瀚撞擊著所有人的視網膜。
右下角紅燈閃爍。
沈清辭的臉出現在主會場的巨幕上。
背景是一整面書牆。檯燈暖光勾勒出她清冷疏離的側臉。
她的眼神太靜。不是沈家玉菩薩那種刻板的溫順，而是曠野孤狼等候絕景時的絕對沉靜。
十二萬零七千人同時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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