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沒帶司機，顧淮京自己開車。沈清辭坐副駕，把包放在腳邊，側頭看了眼駕駛座上的人。
他目視前方，單手搭在方向盤上，拇指沒動。
沈清辭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安靜，不是那種兩個人之間舒服的沉默，是另一種。
她回想了剛才茶室裡的情形：祝歡介紹專題，她問了幾個技術問題，收了合同檔案，全程正常。顧淮京和商嶼進了茶室後，就沒說過話。
是商嶼那邊談得不順？不應該，告別的時候商嶼神色輕鬆，還說了要去顧氏談合作，有實質進展才會說這種話。
車子拐上主路，提了速。顧淮京換道的動作利落，右手從方向盤移回中控臺的時候，沒有像往常一樣搭到她那側的扶手上。
沈清辭又想了三十秒，想不通，索性直接問。
“你在生氣？”
顧淮京沒轉頭。
“嗯。”
一個字，承認得乾脆。
沈清辭的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：飯桌上她給他添過飯，茶室裡沒有冷落他，也沒有跟商嶼單獨說過什麼。
“是我做錯了什麼？”
他沒有馬上回答。
前方路口紅燈亮起，邁巴赫減速，打了右轉向燈，拐進一條行道樹茂密的輔路，靠邊停穩。發動機怠速的聲音很低，像一隻動物蟄伏的呼吸。
顧淮京拉了手剎，解開安全扣。
他側過身。不是隨意的偏頭，是整個上身轉過來面對她，一隻手臂搭在方向盤上，另一隻撐在中控臺邊緣。
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臉上。
“沈清辭。”
他叫她，連名帶姓。
“我是你的誰？”
沈清辭怔了一下。他的表情平靜，語氣也沒有波動，但這個問題顯然不正常。
“你是我老公啊。”
顧淮京看著她，沒接話。
車外有風吹過法桐枝幹，細碎的聲響從車窗縫隙裡漏進來。
“《荒野地理》的“世界邊緣”專題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節奏比平時慢了半拍，“南極拍極光，亞馬遜拍星空，撒哈拉拍銀河。三站，跨度半年以上。”
沈清辭沒有打斷。
“這個計劃你早就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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