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想了一下，從接到邀請到決定參加，她確實一句也沒有跟他提過這件事。
不是故意隱瞞，是習慣。
她的人生被限制得死死的，從大學開始才有了自由時間，也是那時候她開始拍星空。她習慣了單槍匹馬，沒人問過她去哪，自然也就不用向誰交代。
她抬頭看顧淮京的眼睛。
“……你不想讓我去？”
顧淮京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叩了一下。
“如果你跟我商量，我會支援你去。”
他盯著她。“我在意的是，你的計劃裡，有沒有我。”
車廂裡只剩暖風出風口的輕微白噪音。
沈清辭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安全帶。她聽懂了，不是關於去不去，遠不遠、險不險的問題。
是她做這個決定的整個過程，她的腦海裡，從頭到尾沒有出現過“跟他說一聲”這個念頭。這時候她突然想起去藏地之前，顧淮京說以後要互相報備行程。
沈清辭低下頭。那三份合同就擱在她腳邊的包裡，讓她內心湧起一陣愧疚。
她慢慢解開安全帶卡扣，“咔噠”一聲在封閉的車廂裡格外清晰。
沈清辭側過身，手掌越過中控臺，指腹觸碰到他的手背。這人指節微涼，手背上的青筋因用力而微微凸起。
她的五指順著他的指縫，一點點擠進去，十指相扣。
“對不起。”
聲音不大，砸在顧淮京胸口卻重得發悶。
“我媽走後，沈家就沒人在意我的死活。”她垂下眼，視線落在他西裝褲銳利的摺痕上，“我習慣了自己做決定，習慣了所有事只過我自己這一關。”
相扣的手掌間，溫度在一點點互換。
“我不是故意瞞你。”沈清辭的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骨節，“這次是我沒考慮周全，以後……我會改。”
顧淮京沒接話。他依然保持著那個帶有壓迫感的姿勢，側身盯著她。深邃的眼眸裡壓著情緒，像極了結冰的深潭。
但他扣著她的手，沒鬆開半分。
沈清辭咬了下唇肉，抬眸看他。
“老公。”
這稱呼生澀得發緊。
不像在臥室關了燈後的被迫妥協，這是光天化日，車水馬龍的路邊。她從沒在這種場合這樣叫過他。
她拽著他的手，極小幅度地晃了一下。像個笨拙討要糖果的小孩。
“你能原諒我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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