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了正身子，看著劉婉華的眼睛，一字一頓。
“你可不要敗壞我家溶月的名聲。”
劉婉華垂下眼，拿起湯匙攪了攪面前的碗。
“二弟說的是，是嫂子失言了。”
姿態放得很低，看上去誠懇極了。
沈老爺子的目光，從沈瑜之臉上移到沈溶月身上，停了三秒。
那三秒裡，沈溶月覺得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，連骨頭都被看穿了。
“坐下。”
她僵在原地。
“坐下。”老爺子重複了一遍，聲音不大，卻讓在座的眾人呼吸一窒。
沈溶月慢慢拉回椅子坐下。大腿貼著椅面，抖個不停。
老爺子拿起筷子。“吃飯。”
沈溶月扒了兩口白飯到嘴裡，米粒寡淡無味，嚼起來像在嚼棉花。
魚還擺在桌子中央，那股腥氣像長了腿一樣往她鼻子裡鑽。
她把臉偏向另一側，用左手虛虛擋了一下鼻子，又趕緊放下。
第三口飯卡在喉嚨裡。
她放下筷子，雙手擱在膝蓋上，食指絞著針織衫的下襬。
長輩還在，她不敢先走。
她坐在椅子上，脊背挺得筆直，肩胛骨往中間收攏，汗從脊柱沿線往下淌，針織衫貼在後背上，溼了一片。
老爺子終於放下湯匙，管家上前扶他起身。
他經過沈溶月身後時，步子頓了頓。
又一言不發的走了。
其它人也陸續散了。
餐廳裡只剩下父女兩人，沈溶月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沈瑜之放下筷子，“跟我來。”
他起身往書房方向走，沈溶月愣了一秒，跟了上去。
——
書房的門關上，“咔噠”一聲，像法槌敲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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